三月二十四號，天陰了。
風從北邊過來，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街上行人都縮著脖子走。
東大街對面那條窄巷子裡，陳建社靠著牆蹲了一上午。
他已經在這個位置蹲了三天了。
得月樓的門開著，早上八點多後廚就開始有動靜了，切菜聲、鍋碗碰撞聲隔著一條街都能隱約聽到。
他不進去。
他只看。
第一天他什麼也沒看出來——來來往往都是員工和食客，沒有蘇秀禾的身影。
第二天他多留了個心眼。
上午十點出頭的時候，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在得月樓門口停下了。車門開了，下來一個穿藍色棉襖的女人。
女人四十來歲，身板壯實，走路利索，手裡抱著一個小孩，外面裹了件紅色小棉襖，頭上戴著虎頭帽。
陳建社的目光一下子釘在了那頂虎頭帽上。
女人抱著孩子進了得月樓，大概待了半個鐘頭，又抱出來上了車。
車是軍區的牌照，他看得清楚——那個白底紅字的號碼，他在心裡默唸了三遍，記住了。
今天是第三天。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車，同樣的藍棉襖。
不同的是，今天車上下來兩個人——藍棉襖女人抱著一個孩子先下車，後面又跟著一個年輕姑娘，懷裡也抱著一個，裹著藍色的小被子。
兩個孩子。
陳建社的手指攥了一下。
報紙上寫的是“龍鳳胎”。
他之前只看到過一個。今天兩個都出來了。
藍棉襖女人進了得月樓的時候跟門口掃地的人打了聲招呼，聲音大得隔著街都聽得到。
“趙嬸，蘇姐說上午讓陳師傅把那個酸菜排骨的底料調一下，鹽放少了。”
趙嬸應了一聲，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門。
陳建社的耳朵動了一下——“蘇姐”。
那就是蘇秀禾身邊的人沒錯了。
半個小時後，藍棉襖女人又抱著孩子出來了。吉普車還停在門口，司機一直沒熄火。
她抱著孩子上了車後座，年輕姑娘跟著上去了，車門關上，吉普車掉了個頭往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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