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按你說的辦。明天上午的那個時間點，我多調兩個人過來，保證萬無一失。”
他頓了頓，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但你得跟我保證——他碰不到人。出了事我這個科長也得交代。”
“碰不到。”
同樣的三個字，說了第二遍。
掛了電話，顧寒洲坐在辦公桌前沒動。
窗外的天已經擦黑了，走廊裡有人說笑著經過，腳步聲遠了。
他的右手搭在桌面上，食指和中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一下，兩下，三下。
他在想那段四百米的窄街。
老城區的平房，剝落的牆皮，七拐八拐的岔巷。陳建社踩過點了，他也踩過。
去年抓梁志遠的時候，蘇秀禾跟他一起設過一個局。那次是她的主意——放長線，釣大魚。
這一次，他沒有告訴她。
他不需要她來設局。他自己就是那張網。
顧寒洲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軍帽，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拉開抽屜，把那張疊好的通報紙拿出來看了最後一眼。
紙上的字他已經看過很多遍了，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陳建社，男，二十八歲，詐騙、偽造證件、騷擾軍屬。”
他把通報紙重新疊好，放回抽屜最裡面那一層。
然後穿上外套，關了燈，出了門。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裡亮著燈。
奶奶坐在沙發上織毛線，花鏡架在鼻樑上，手裡的毛線針上下翻飛。茶几上擺著一碗溫好的紅棗湯。
“回來了？湯給你留著呢。”
“嗯。”
顧寒洲換了拖鞋走到裡屋門口，門半開著。
蘇秀禾側躺在床上，身邊放著那個翻開的筆記本，筆還夾在指頭縫裡，人已經睡著了。
呼吸很淺很勻，嘴角微微張著，臉上有一點倦色。
隔壁房間傳來承安含含糊糊的哼唧聲，大概是在做夢。
顧寒洲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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