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六號下午兩點十七分，便衣拍到了那張照片。
他趁對方轉身掏水龍頭洗手的時候，從後巷拐角探出半個身子，用公安局配的小相機按了一下快門。
聲音很輕，被水龍頭的水聲蓋住了。
他退回巷子裡，把相機揣好，快步走到街口的公用電話亭，撥了刑偵科的號碼。
“確認了。五官吻合，身高吻合，右腳走路有跛態，跟通報上寫的排水溝傷腳一致。”
電話那頭，周科長沒說話，翻了一陣紙。
“現在什麼狀態？”
“還在那條巷子附近轉，沒有靠近得月樓。中午在垃圾桶裡翻了點東西吃，下午又回到老位置蹲著了。”
“行，你繼續盯。我調人過去。”
周科長掛了電話，先從科裡點了四個人。
老張和小趙去東大街兩端，一個守東口一個守西口。劉大明去得月樓後巷蹲著，堵住那條從後廚通向小巷的退路。周科長自己帶了個司機，開著一輛灰撲撲的麵包車停在東大街西頭路口，車窗搖下來一半，正好能看到得月樓的門臉。
四個點位布好，他才拿起車上的對講機撥了顧寒洲辦公室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顧副參謀長，人確認了。就在得月樓斜對面的巷子裡。”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他在幹什麼？”
“蹲點。從我們掌握的情況看，他至少已經在那個位置觀察了三四天了。今天沒有靠近，但一直在盯著得月樓門口。”
“有沒有發現他跟過我們的車？”
周科長翻了一下手裡的記錄。
“昨天——就是二十五號上午，我那個便衣說在軍區大院北面三百米的廢品站圍牆後面看到了一個疑似目標。那個方向正好是你們的吉普車從得月樓回家屬院的路線。”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顧寒洲的聲音沒有變，還是那個調子，不急不慢的。
“他跟的是車，不是人。他在找規律。”
周科長心裡咯噔了一下：“你是說——”
“他不會進軍區大院，進不去。但從得月樓到大院的那段路上，有一段四百米左右的老城區窄街，兩邊都是平房，岔巷多，人少。”
顧寒洲停了一下。
“如果他要動手，會選那段路。目標不是我愛人——她最近不怎麼出門。目標是孩子。”
周科長把對講機換了隻手握著。他搞了二十年刑偵，聽到“目標是孩子”四個字的時候，後脖頸還是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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