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科長拉上公文包的拉鍊——銅絲擰的那個——拉了兩下才拉上。
“說白了，他折騰了這一圈，什麼也沒撈著。越獄、逃命、跟蹤、蹲守，最後連孩子的手都沒碰到，被當場按在地上銬走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種人一旦覺得這輩子徹底沒指望了，要麼鬧，要麼就徹底蔫了。他屬於後一種。”
蘇秀禾沒有接話。
她站起來，去廚房拿了暖瓶過來，給周科長續了茶。
“周科長，辛苦了。這幾天的事，麻煩你們了。”
“這是我們分內的事。”周科長擺了擺手，又看了顧寒洲一眼。
“再說，主要還是你們家顧副參謀長安排得周全。”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同行之間的認可。
“提前五天就來找我們佈防，便衣的點位、抓捕的時機、量刑的考量——說實在的，比我們不少幹了十幾年的刑警想得都細。”
蘇秀禾轉頭看了顧寒洲一眼。
顧寒洲端著茶杯喝了一口，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蘇秀禾收回目光。
她心裡的那根弦又被撥了一下。
五天。
他一個人扛了五天，從發現通報那一刻開始，跑公安局、發照片、安排便衣、交代趙嬸和老方、盯著得月樓到軍區那段路，每一個環節都替她想到了。
連“等他動手再抓、數罪併罰判得更重”這種算計，都是他做的決定。
她想起昨晚他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兜橘子，坐在沙發上跟她說話，語氣平平淡淡的，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那時候他已經把所有事情都辦完了。
蘇秀禾把暖瓶放回廚房。
經過走廊的時候，她在走廊口站了兩秒，背對著客廳。
她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眼眶。
乾的。沒有眼淚。
她把手放下來，走進廚房把暖瓶擱在灶臺上。
周科長走的時候，蘇秀禾送到了門口。
顧寒洲跟他握了手，周科長拍了拍他的胳膊，壓低了聲音說了句“嫂子挺厲害的”，然後提著那個拉鍊壞了的公文包下了樓。
蘇秀禾關上門，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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