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共兩千到兩千五百塊。”
顧寒洲沒有說話，等了兩秒。
“你手上有多少？”
“得月樓和鞋廠的流動資金加起來，三千多。夠用。”
蘇秀禾抬眼看了他一下。
“但用了這筆錢，流動資金就緊了。進貨、發工資、日常週轉，得精打細算。”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坦然，不是在叫苦，也不是在暗示什麼。
顧寒洲沉默了幾秒鐘。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開口。
“我可以借你。”
蘇秀禾看著他。
檯燈的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表情很平淡，沒有感動，也沒有不悅。
“不用。”
兩個字，乾脆利落。
顧寒洲沒有意外。
他了解她。
她不是那種會在需要幫忙的時候死撐面子的人，真到了要借錢週轉的地步，她會開口——但那一定是她自己的判斷，不是別人遞過來的。
“我用自己的錢。”
蘇秀禾說完這句話之後，低頭把筆記本合上了。
她把筆記本攏到自己面前，手掌壓在封面上，掌心覆著“1985”那四個數字。
顧寒洲看著她的手。那隻手比剛認識的時候瘦了一點，指節上有幾道淺淺的繭痕——切菜留的，揉麵留的，搬貨留的。
他知道她不要他的錢，不是怕欠人情。
是因為她要的東西，從來不是一筆錢能給的。
她要的是她親手一塊磚一塊磚壘起來的東西，每一塊磚上都刻著她自己的名字。
這件事從她第一次擺路邊攤的時候就已經定了。
誰也改不了。
客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蘇秀禾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紅棗水，喝了一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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