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蘇秀禾應得又急又響，眼圈都熱了，“媽媽在。”
承安在旁邊看著，忽然不啃布老虎了，扶著蒲團站起來，也往這邊挪，一邊挪一邊嚷：“媽！媽！”
“來了來了，都來。”蘇秀禾騰出一隻胳膊，把兒子也撈進懷裡，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坐在地板上，笑得停不下來。
奶奶在廊下看著這一幕，悄悄抹了把眼角。
這家裡，半年前還冷鍋冷灶的就她跟孫媳婦兩個人守著，如今，一屋子的熱乎氣。
顧寒洲回來的時候，天剛擦黑。
進門就聽見堂屋裡嘻嘻哈哈的，他放輕腳步走過去，看見的景象讓他愣在門口：媳婦盤腿坐在地板上，兩個娃一人抓她一隻胳膊，念禾正扶著她，搖搖晃晃地練習走路。
“會走了？”他聲音都變了。
“下午剛會的。”奶奶搶答，“比你兒子穩當！一步一步，踏踏實實的。”
顧寒洲把公文包往櫃上一擱，蹲下來，朝女兒伸出手。
“念禾，來。”
小丫頭看了他一眼，那張臉板正的，跟她哥一個模子。她往媽媽身後縮了縮，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嘿。”顧寒洲僵在那兒。
“你笑一個啊。”蘇秀禾憋笑憋得辛苦，“你板著臉，她怕你。”
顧寒洲扯了扯嘴角，努力擠出一個笑。那笑比哭還難看，念禾盯著他看了兩秒，“哇”一聲哭了。
“哎哎哎！”奶奶趕緊過來哄，“不哭不哭，爸爸不是壞人。”
蘇秀禾笑得直不起腰，抱著女兒拍：“不怕不怕，那是爸爸，爸爸笨。”
顧寒洲蹲在原地，耳朵尖慢慢紅了。堂堂副參謀長，靶場上彈無虛發，這會兒被自己閨女嫌棄得明明白白。
承安倒好，看妹妹哭了，搖搖晃晃走過去，拍了拍顧寒洲的膝蓋，奶聲奶氣：“爸。”
顧寒洲一愣。
這一聲“爸”，喊得他心口一熱。他伸手把兒子抱起來，掂了掂，沉了些。
“還是兒子仗義。”他低聲說。
“那是，我兒子隨我。”蘇秀禾抱著念禾湊過來，逗他，“哎，閨女剛才那五步，比你當年打靶還漂亮，服不服？”
顧寒洲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很輕，但真。
“服。”他說，“我閨女，將來比你有出息。”
夜裡，兩個孩子都睡沉了。
蘇秀禾摸出筆記本，就著床頭的小燈，翻到專門留著的那幾頁。上頭歪歪扭扭記著：三月十二，念禾會笑。五月二十，照相，念禾抓爸爸袖子。六月三十，兩娃會喊媽。
她筆尖頓了頓，添上一行：九月三十，念禾會走，五步，撲進我懷裡。承安喊了爸，很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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