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剪區的桌面上鋪著新裁好的鞋面料，碼得整整齊齊。縫紉區六臺機器同時在轉，嗡嗡的聲音很穩。劉德勝在沖壓區盯著一臺機器出鞋底，每出一隻就拿在手裡看一眼邊緣，不合格的直接扔進旁邊的筐子。
蘇秀禾走了一圈，沒怎麼說話。
最後她把劉德勝、王嫂叫到辦公室裡。
從筆記本里撕了兩頁紙下來，上面是她昨晚寫好的。
“這是下半年的目標，你們一人一份。”
劉德勝接過去，眯著眼睛看了看。
王嫂湊過來跟他一起看。
紙上寫得清清楚楚——
鞋廠下半年目標：第一，完成西北軍區三千雙耐寒款訂單，九月底前全部交付；第二，維護好四十七集團軍的長期合作，秋季復購溝通在七月底前完成；第三，爭取再拿下一到兩個外省軍區的供貨渠道；第四，年底前月產能穩定到兩千雙以上。
劉德勝看完抬起頭來，咧了咧嘴。
“兩千雙？現在日產才一百八，一個月滿打滿算五千四。兩千雙不難，但得加人。”
“加人的事我來安排。”蘇秀禾坐在桌後面，手指點了點桌面。
“你只管盯質量和工藝。西北那批耐寒款的鞋幫改高兩釐米，樣品什麼時候能出來？”
“後天。膠水乾透還要兩天，最快大後天能寄。”
“行。”
蘇秀禾又看了一眼王嫂。
“廠裡的行政和後勤你繼續盯著。下個月我準備招六到八個人，你提前把宿舍和工位的空間騰出來。”
王嫂點頭。
“還有一件事。”蘇秀禾把筆記本翻到另一頁。
“趙嬸管得月樓，你管鞋廠的後勤，劉師傅管技術和生產。從這個月開始，每週五下午四點，你們三個加上我，一起開一次碰頭會。不用長，半小時就夠。把當週的進度過一遍，下週的計劃定一下。”
她看著兩個人的臉。
“六月到年底，一共七個月。平均每個月得完成至少一項關鍵任務，才能保證年底目標達成。我會盯著，你們也得自己盯著。”
劉德勝把那張紙疊好揣進兜裡，點了下頭。
王嫂也點頭，嘴裡唸叨著“週五下午四點，記住了”。
蘇秀禾交代完了，站起來走到窗邊。
新廠房的窗戶比舊廠大了兩倍，陽光直接照到了車間地面上，亮堂堂的。
廠子外面的空地上，周建國正蹲在貨車旁邊擦輪胎。
遠處有一排楊樹，葉子綠得髮油，風吹過來的時候嘩嘩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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