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出廠區，趙嬸那句話還在蘇秀禾耳朵裡轉。
通訊員跟對了指揮員，仗也能打贏。
她靠在座椅上，手指在布包帶子上輕輕敲了兩下，沒說話。
第二天是六月六號，星期四。上午九點半，蘇秀禾準時推開了得月樓的後門。
前廳還沒上客，孫小磊正踩著凳子擦選單牌，看見她進來，差點從凳子上蹦下來。
“蘇姐！你可來了！”
“咋了，出事了？”蘇秀禾腳步一頓。
“不是壞事，是好事！”孫小磊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壓著嗓子，“禮盒！山貨禮盒！賣瘋了！”
蘇秀禾把布包放下。
“說清楚，賣了多少？”
“趙嬸在辦公室數錢呢，你去問她！”
辦公室裡，趙嬸面前攤著一張手寫的單子，單子上密密麻麻全是道道。她看見蘇秀禾進來，把單子往前一推，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你猜首周賣了多少盒？”
“別賣關子。”
“十一盒！”趙嬸的手指頭戳在單子上，“五塊的九盒，八塊的兩盒！一共六十三塊錢！”
蘇秀禾坐下來，拿起單子看。
五塊、五塊、八塊、五塊……一筆一筆記得清楚，後面還標了日期。
六十三塊。
說多不多，得月樓一天的流水都比這多。但蘇秀禾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
這是二十盒試賣裡的十一盒。一週，過半了。
“剩下九盒呢？”
“擺著呢。我琢磨著照這個速度，下週中就能賣完，得趕緊讓阿朵補貨。”
蘇秀禾點頭，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客人怎麼說？光我看好沒用，得掏錢的人說。”
趙嬸早等著這句了，從單子底下抽出另一張紙。
“我都記著呢！小磊在收銀臺那兒蹲了好幾天，誰買禮盒他就跟人嘮兩句。”
孫小磊正好端著茶進來，聽見這話立馬接茬。
“蘇姐，真有人問的！我把原話都記了。”他放下茶杯，從兜裡摸出個皺巴巴的小本子，翻開念，“買八塊那款的是個戴眼鏡的男同志，說是送未來丈母孃的。他說——東西實在，山貨是好山貨，就是包裝還能再精緻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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