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禾姐，是不是禮盒出啥問題了？”她一進門就問，聲音有點緊。
電話裡趙嬸只說讓她帶東西來商量，沒細說。她一路上心裡七上八下的，生怕是客人吃出了問題，或者盒子散了架。
“沒出問題，賣得好。”蘇秀禾給她倒了碗涼白開，“十一盒，一週賣完的。”
阿朵端著碗，眨了眨眼。
“十……十一盒？”
“六十三塊錢。”
阿朵的手抖了一下，碗裡的水晃出來一點。六十三塊，杉木寨一大家子人種一年地，到手也就這個數的兩倍。
“所以找你商量個事。”蘇秀禾把筆記本攤開，“客人的意見，兩條。第一，包裝不夠精緻。第二，想要賀卡。”
阿朵湊過來看，額頭的汗還沒幹。
“包裝我現在用的是普通牛皮紙，是軟了點……”她咬著嘴唇想了想，“供銷社有那種硬挺的牛皮卡紙，就是貴，一張能做兩個盒，成本得漲一毛五。”
“糊盒的工時呢？”
“硬卡紙不好折，一個盒得多花一會兒工夫，算下來一個盒再加五分。”
蘇秀禾的鉛筆在紙上劃拉。
“也就是說，一個盒成本漲兩毛。”
“差不多。”阿朵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秀禾姐，漲價的話……會不會沒人買了？”
“誰說只漲成本不漲價的。”蘇秀禾把紙轉過來給她看，“包裝升級之後，五塊的提到六塊，八塊的提到九塊。成本漲兩毛，售價漲一塊，一盒多掙八毛。”
阿朵盯著那張紙，半天沒吭聲。
她在心裡掰著指頭算。多掙八毛，一天要是賣兩盒，一個月就是……她不敢往下算了。
“還有賀卡。”蘇秀禾接著說，“找寫毛筆字的先生裁些小紅紙，客人買禮盒，我們代寫，一張收五毛。”
“寫字還能收錢？”阿朵愣住了。
“不是寫字收錢，是省客人的事收錢。”蘇秀禾看著她，“你想想那個送丈母孃的男同志，他自己上哪兒找人寫字去？供銷社買的賀卡，兩毛錢一張，還沒人給寫。咱們這兒，盒子、山貨、賀詞，一站齊活，他多花五毛錢，買的是省心。”
阿朵似懂非懂地點頭，忽然又反應過來什麼。
“可是秀禾姐，光靠在店裡賣，一個月撐死賣幾十盒吧？這生意……做不大呀。”
蘇秀禾看了她一眼，沒接這句話。
她把筆記本翻過一頁，岔開了。
“你只管把盒子做好。升級版的樣品，五天之內送六個過來，三檔。六塊的、九塊的，再做一個十二塊的頂配，裡頭加一罐蜂蜜。”
“十二塊？”阿朵倒吸一口涼氣，“那麼貴誰買啊？”
“擺在那兒讓人看的。”蘇秀禾的筆尖在桌上點了點，“有十二塊的在旁邊戳著，九塊的就不顯得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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