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啥打算，”蘇秀禾看著趙嬸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故意頓了兩秒，“先把這九盒賣完再說。”
趙嬸急了。
“你這人！話都到嗓子眼了，又咽回去！”
“不是咽回去。”蘇秀禾往門外走，“是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趙嬸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天天吊人胃口。”
嘴上埋怨，心裡卻是服氣的。蘇秀禾不說，說明這事還沒到時候。跟著她幹久了，趙嬸摸出一條規律——這位老闆娘沒把握的事，一個字不漏；等她開口說的時候，基本已經成了八成。
兩天後，樣品的事還沒影，鞋廠那邊先熱鬧起來了。
六月八號，王嫂把招工啟事貼了出去。軍區大院的佈告欄一張，城南勞務市場一張。
啟事寫得簡單：秀禾製鞋廠招縫紉工兩名、雜工一名，管一頓午飯，工資面議。
她本來沒指望來幾個人。這年頭軍嫂找活路的多，可一聽是私人開的廠子，不少人都犯嘀咕，怕幹不長。
結果一週下來，來問的有十幾個。
六月十五號上午，蘇秀禾把面試安排在了鞋廠辦公室。
周建國送她到廠門口的時候，院裡已經站了七八個人，三三兩兩，男的女的都有。
“蘇姐，這麼多人？”周建國探頭看了一眼。
“不多。”蘇秀禾下了車，“能來的都是真缺活兒乾的。”
辦公室裡擺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蘇秀禾坐桌子後面，王嫂在旁邊負責記錄。
第一個進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進來先搓手，眼睛往牆上瞟。
“坐。”蘇秀禾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哎，哎。”漢子坐下來，屁股只沾了半個椅子。
“以前在哪兒幹過？”
“機械廠，臨時工，幹了兩年。”
“為什麼不幹了？”
“那個……廠子效益不好，臨時工都裁了。”漢子說完，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
蘇秀禾注意到了。
“機械廠哪年裁的臨時工？”
“就……就前幾個月。”
“前幾個月？”蘇秀禾看著他，“上個月我去機械廠那邊辦事，他們車間門口還貼著招臨時工的紅紙。”
漢子的臉一下子紅了，手在膝蓋上搓來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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