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闆臉上的笑掛了一秒，又續上：“那您這後廚，掌灶的是陳玉山師傅吧？御廚後人，好手藝。您給他開多少工錢？我這樣問冒昧，就是……老哥哥也想尋個好掌灶的。”
“陳師傅的工錢，是店裡的私事。”蘇秀禾這次笑都沒笑，“錢老闆，這話問過了。”
辦公室裡的空氣，微微一滯。
錢老闆捏著茶碗，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兩下。
他今天來，本想著一個女人家，客套兩句，好話一捧，多少能套出點乾貨。誰知聊了半天，茶喝了三碗，一句實在的都沒撈著。
“哈哈，是我唐突。”他乾笑兩聲，站起身，“蘇老闆這買賣做得滴水不漏，老哥哥領教了。”
“錢老闆慢走。”蘇秀禾起身相送，送到門口，又補了一句，“其實錢老闆，您要真想讓福滿樓立住，我倒有句話。”
錢老闆腳步一頓：“請講。”
“菜做好，價標實。”蘇秀禾看著他，一字一句，“客人的舌頭，比什麼折扣都記事兒。”
錢老闆盯著她看了兩秒，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話，拱手走了。
人影出了街口，趙嬸從櫃檯後頭竄出來，湊到蘇秀禾跟前。
“秀禾，他是不是來打探虛實的？坐你辦公室半個鐘頭，我瞧著他眼睛滴溜溜轉，就沒安好心！”
“是又怎樣？”蘇秀禾淡淡一笑，轉身回屋。
“那你跟他說了半天，說啥了？”
“說了些實話。”蘇秀禾坐下，端起那碗涼了的茶，“質量第一，服務至上。”
趙嬸愣住：“就這？”
“就這。”蘇秀禾吹了吹茶葉，“趙嬸，咱們的核心競爭力，是陳師傅的手藝，是咱們的管理，是一幫子肯下功夫的人。這些東西，他搬不走。至於寨子、百貨大樓，大路朝天，他有本事自己去跑。”
“萬一他真跑成了呢？”趙嬸還是不踏實。
“跑成？”蘇秀禾笑了，“他連八折都扛不住倆月，本錢先耗死了。做生意不是靠抄，是靠熬。”
趙嬸咂摸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我說呢，你跟他客氣了半個鐘頭，合著是逗他玩呢！”
“不是逗。”蘇秀禾搖搖頭，神色認真了些，“同行抬頭不見低頭見，飯得給吃，路不能給指。他客氣來，我客氣送，這叫體面。他不體面的時候，咱再談別的。”
趙嬸站在原地，半天沒吭聲。
她想起半年前自己管店，客人鬧一嗓子她就慌，現在看蘇秀禾這幾下子，進有進的尺，退有退的度，臉上笑著，骨頭硬著，一根汗毛都沒讓人薅走。
“秀禾。”她由衷地說，“我算是服了你了。”
“服啥，幹活去。”蘇秀禾擺擺手，“對了，晚上留張桌子。”
“留桌子？誰來啊？”
蘇秀禾從抽屜裡摸出那個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筆尖頓了頓。
“紡織三廠的周科長。”她抬起頭，眼睛裡透著光，“昨兒來電話了，說要提前把明年五十桌的選單碰一碰。”
”？嗎握把有你，席宴的大麼這接回一頭樓月得咱是可這，禾秀“，氣涼口一吸倒嬸趙”！桌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