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一分不能少。趙嬸，記住，宴席這買賣，先收錢的才是爺。”
趙嬸咂摸了一下這話，樂了：“得嘞，我這就把咱的定金規矩背熟了，誰來都不能破了例。”
蘇秀禾出了得月樓，天邊的火燒雲鋪了大半條街。周建國的貨車停在門口，她拉開車門上去，心裡還在過十月那張表。
機械廠那二十桌，成不成五五開，可就算不成，今年冬天國企團餐這個口子，已經露出了縫。
她沒想到，更大的口子，三天後自己撞上門來。
九月二十五號，下午三點剛過。
鞋廠辦公室的電話鈴響了，王嫂接的，聽筒裡男人聲音帶著北方腔，字正腔圓。
“你好，是秀禾製鞋廠嗎？我是華北軍區後勤部的，姓韓。”
王嫂手一抖，差點把登記本碰掉地上。她捂住話筒，衝著車間方向扯嗓子喊：“廠長！廠長！華北軍區的電話！”
蘇秀禾正蹲在沖壓區跟劉德勝看鞋底，聽見喊聲，拍了拍手上的灰，快步進了辦公室。
“您好，我是蘇秀禾。”
“蘇廠長，久仰。”電話那頭的韓幹事聲音很客氣，“西北那邊，馬乾事把你們廠推薦到我們這兒了。我看了你們兩批貨的驗收記錄，零退貨，不容易啊。”
蘇秀禾心裡猛地一跳，握著話筒的手指緊了緊，聲音卻穩穩的。
“韓幹事過獎了，都是工人們一針一線踩出來的，我就是個盯活的。”
“謙虛了。”韓幹事笑了一聲，話鋒一轉，“蘇廠長，我這邊有個事，想先探探你們的底。今年冬天，我們軍區想換裝一批加絨款軍鞋，數量暫定兩千雙。華北的冬天，比西北還刁鑽，風大，雪化得快，地裡又溼又冷，一般的棉鞋根本頂不住。你們廠，接得住嗎？”
兩千雙。
蘇秀禾垂著眼，心裡飛快過數。日產兩百六，這個單子滿打滿算八天產能，吃得下。加絨款有西北那款打底，工藝是現成的。
“可以供應。”她說得不快不慢，“不過韓幹事，華北的凍法跟西北不一樣，我想按你們那邊的氣候，把樣品再改一版。您把具體要求電報送過來，我們三天內出樣品，寄過去您先驗。”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蘇廠長，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韓幹事的語氣明顯熱了幾分，“好些廠子一聽兩千雙，張嘴就是‘沒問題’，問都不問一句氣候路況。行，要求我今天下班前就發出去，細節咱們面談再敲定。”
“隨時恭候。”
掛了電話，王嫂在旁邊憋了半天，一嗓子蹦出來：“廠長！兩千雙！華北軍區！這是第三個軍區了吧？”
“小點聲。”蘇秀禾把登記本翻到新一頁，筆尖唰唰記，“訂單還沒落筆，先把樣品做漂亮了再說。”
王嫂嘴上應著，人已經美得坐不住了。西北的單子剛收尾，華北的又自己找上門，她跟著蘇秀禾幹這一年，眼瞅著這廠子從破棚子幹到軍區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擱一年前誰敢想？
蘇秀禾拿著本子進了車間，衝劉德勝招招手。
“劉師傅，加絨款，華北的，兩千雙意向。”
劉德勝正拿卡尺量鞋底厚度，聞言手一停，眼睛瞪圓了：“兩千雙？華北？”
“嗯。可人家冬天溼冷，風大，西北那款照搬過去不行。”蘇秀禾把本子遞過去，“你看看，怎麼改。”
。亮越睛眼磨琢越，磨琢邊看邊，子本過接，手了勝德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