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兒！機械廠！二十桌！年底！”
孫小磊這一嗓子喊出來，趙嬸手裡的算盤差點掉地上。
“二十桌？”她一把拽住孫小磊的胳膊，“你問清楚沒？人家是隨口說說，還是真要訂？”
“那人說了，改天帶後勤的人來詳談！”孫小磊眼睛發亮，“還說了，就衝今兒這口湯，八九不離十！”
角落裡喝湯的蘇秀禾放下勺子，心裡記了一筆，臉上卻沒露出來。
“小磊。”她招招手，“那人姓劉，機械廠的，對吧？”
“對！”
“記本上。”蘇秀禾說，“明兒開始，機械廠來的客人，前廳多留一份心。人家還沒上門，咱們先把功課做足。”
趙嬸在旁邊聽得直點頭，心裡又服了一層。人家這腦子，客人嘴還沒合上，她這邊算盤都打起來了。
日子一晃，到了九月二十二號，週五。
下午四點，得月樓後院的小屋，第五次碰頭會。
趙嬸、王嫂、劉德勝圍著方桌坐定，桌上擺著三杯熱茶。蘇秀禾抱著筆記本進來，往主位一坐。
“老規矩，趙嬸先來。”
趙嬸清清嗓子，翻開她那本捲了邊的週報。
“得月樓，這個月到昨天為止，流水三千一百二。”她唸完自己先樂了，“照著秋菜這個火勁，月底奔三千六，穩的！”
“三千六？”王嫂在旁邊咂舌，“上上個月才三千四，這新菜一上，一個月多兩百？”
“兩百？”趙嬸把週報往桌上一拍，“光醋魚一道菜，一天多賣二十條！陳師傅說了，魚還得加，缸都不夠養了！”
屋裡幾個人都笑了。
蘇秀禾點點頭，筆尖在本子上畫了個勾。
“新菜客人反饋呢？”
“記著呢！”趙嬸翻了一頁，“點新菜的，七成是回頭客，三成是聽了信兒來的新客。剩菜嘛……就那個糖醋小排，有兩桌剩了小半盤，說是偏甜。”
“偏甜。”蘇秀禾記下來，“回頭跟陳師傅說，糖減一成，試兩桌看看。”
“哎。”趙嬸應了，心裡暗暗咋舌。兩桌剩了半盤菜，擱別家店裡根本沒人當事，她這兒倒好，當天就得調。
“王嫂，鞋廠。”
王嫂坐直了身子。
“西北第二批，一千五百雙，十號發的貨，件數單號都對清了，就等那邊驗收。”她頓了頓，聲音抬高了些，“還有，新招的兩個縫紉工，禮拜一到崗了，都是勞務市場挑的，手腳麻利，劉師傅帶著訓呢。”
“手怎麼樣？”蘇秀禾問。
“頭兩天踩的線歪歪扭扭。”王嫂實話實說，“劉師傅讓拆了重踩，踩了三天，昨兒有點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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