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配方？”蘇秀禾眉毛都沒動一下，“你咋回的？”
“我說這事我做不了主，得請示老闆。”趙嬸壓低聲音，“那人留了句話，說價錢好商量，過兩天還來。”
“來了你就說，配方不賣。”蘇秀禾理了理衣角，“再問，就說老闆脾氣不好，問他嫌不嫌命長。”
趙嬸噗嗤笑了：“得嘞！”
抓周宴熱熱鬧鬧散了場，日子一晃，進了六月底。
這天晚上，倆孩子睡熟了。蘇秀禾把堂屋的燈拉亮，桌上攤開三個賬本，一杯濃茶擱在手邊。
顧寒洲從院裡收完尿布進來，看見這陣仗，腳步放輕了：“又算賬？”
“年中盤點。”蘇秀禾頭也不抬，“半年了，總得知道自個兒掙了多少。”
“我坐這兒，礙事不？”
“不礙，你坐著，幫我看著孩子屋裡的動靜。”
顧寒洲就在桌邊坐下，順手拿起她擱在一旁的蒲扇，慢慢搖著。
蘇秀禾先翻開得月樓的賬。
算盤珠子噼啪響。她一邊撥一邊念：“得月樓本部，半年流水兩萬一。火鍋那頭，趙嬸報上來的，一萬四。”
“兩家加起來，三萬五。”她在紙上寫下數，“刨掉料錢、人工、房租、稅，淨利一萬二。”
顧寒洲搖扇子的手停了停。
一萬二。他一個副參謀長，一年工資加補貼，不到兩千塊。媳婦半年的淨利，是他六年的工錢。
這事兒他早知道個大概，可親眼看著她一筆一筆算出來，心裡頭還是翻了一下。
“看啥？”蘇秀禾瞥他一眼。
“沒看啥。”顧寒洲接著搖扇子，“你接著算。”
第二本，鞋廠。
“華北三千雙，一萬八。西北三千雙，一萬七千四。加上軍區零散訂單和地方上的，上半年出貨流水兩萬八。”她筆尖飛快，“刨掉搬廠、買裝置、還貸款利息，淨利九千。”
“貸款還了多少了？”
“還了兩千，還剩三千。”蘇秀禾說，“照這個勢頭，十月之前能清完。”
顧寒洲“嗯”了一聲，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
他想起年初她簽下五千塊貸款那晚，他一宿沒睡踏實。如今半年過去，人家賬上淨利奔著兩萬去了。他這點擔心，說出來都嫌多餘。
第三本，是山貨禮盒。
“這個最少。”蘇秀禾翻著阿朵捎來的對賬單，“五月上市，兩個月，流水五千，淨利兩千。”
“兩個月兩千，不少了。”顧寒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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