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不住，那就不攔了。”蘇秀禾把筆記本塞進抽屜，“冬裝鞋報價的事，你讓他們直接把要求遞過來，我照著做方案。”
顧寒洲點頭：“明天我回話。”
“等等。”蘇秀禾叫住他，“電話裡問清楚，是全軍區統一換，還是分批次？量大的話，咱廠現在的產能得提前排。”
顧寒洲看她一眼：“你這腦子，轉得比電話還快。”
“廢話，錢在門口站著，我總不能讓它等。”
兩口子正說著，裡屋傳來唸禾的哭聲。蘇秀禾起身去抱孩子，這事就先擱下了。
轉眼到了七月五號。
天悶得厲害，知了在樹上叫得人心煩。上午九點多，蘇秀禾正在得月樓對賬，前廳的電話響了。
孫小磊接的，聽兩句就變了臉色，捂著話筒往賬房跑：“蘇姐！部隊來的！說是西南軍區後勤部！”
蘇秀禾放下筆，快步出去接。
“您好，我是秀禾製鞋廠的蘇秀禾。”
電話那頭是個南方口音的男聲，語速不快：“蘇廠長你好，我姓陳，西南軍區後勤部的。是這麼個事，我們聽四十七集團軍那邊的同志講，你們廠的軍鞋質量不錯，戰士穿了都說好。”
“陳幹事您客氣了。”
“不客氣，實話實說。”陳幹事頓了頓，“我們西南這邊情況特殊，山區多，海拔高，氣候跟內地不一樣。戰士巡邏走的路，陡坡、碎石、溼地，啥都有。一般的軍鞋，穿兩個月就廢。”
蘇秀禾心裡一動，手上已經抓起了筆。
“我們想問問，你們廠能不能做高原軍鞋？要求三條：防滑、保暖、透氣。數量嘛，暫定兩千五百雙。”
兩千五百雙。
蘇秀禾捏著筆的手指緊了緊，聲音卻平平穩穩：“可以供應。不過高原環境特殊，我需要先了解具體的使用條件，做出樣品寄過去，你們測試合格了再談批次。”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蘇廠長，”陳幹事的語氣明顯熱絡了幾分，“我打過三家廠的電話，前兩家都是一口應下，說啥都能做。就你一家，先問條件，先提樣品。”
“鞋是穿在戰士腳上的。”蘇秀禾說，“我應得太快，您反倒該不放心。”
“哈哈，有道理！”陳幹事笑了，“那這樣，具體要求我這邊整理一份材料寄給你。樣品的事，你們抓緊。”
“一週內給您迴音。”
掛了電話，蘇秀禾站在原地，把通話內容在筆記本上記了三行。
孫小磊湊在旁邊，耳朵豎了半天，這會兒憋不住了：“蘇姐，西南軍區？我算算，四十七集團軍、華北、西北，再加這個……第五個了！”
“嗯。”
“第五個軍區主動找上門！”孫小磊嗓門壓不住，“蘇姐，咱廠的鞋這是出了名了啊！”
前廳幾個服務員都往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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