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心，咋不上心。”
蘇秀禾把茶盞往他手邊推了推，“味覺、耐心、敬畏心，三樣缺一樣都不行。這種人是可遇不可求，急不來的。”
陳玉山哼了一聲：“我六十二了，可等不了幾個三年。”
“我記著呢。”
蘇秀禾認真道，“回頭讓趙嬸、小磊都幫著留心，店裡來往的幫廚、學徒，有一個算一個，都過一遍眼。”
“這還差不多。”
老頭重新抄起刀，嘴上不饒人，“你要是糊弄我，臘月那一百多桌，你自己炒去。”
“那我寧可關門。”
蘇秀禾笑著出了後廚。
這事記在心上，日子照舊往前奔。
轉眼到了七月二十，天熱得柏油路發軟。
蘇秀禾把倆孩子哄睡了午覺，坐在堂屋的方桌前，攤開山貨禮盒的賬。
這一攤，就是一個多鐘頭。
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阿朵那邊按月捎來的對賬單，一張一張碼齊了。
五月初上市，到今天，兩個半月。
她一筆一筆核，核完了，拿鉛筆在紙上寫下總數，自個兒盯著看了半天。
一千零二十盒。
從端午送禮潮起量，到電視廣告那陣兒的瘋搶，再到這幾天平穩下來每天十幾盒，零零碎碎加起來，破千了。
總流水六千二百塊。
刨掉三家商場的渠道扣點、禮盒和印刷的成本，淨落五千二百七。
按事先說好的分成，合作社拿三千六，她這頭剩一千六百七。
蘇秀禾捏著鉛筆，指節在桌上輕輕叩了兩下。
一個深山裡的寨子，兩個半月，分走三千六。
杉木寨去年一整年，全寨的山貨加起來，怕是也賣不出這個數。
她起身走到裡屋門口聽了聽，倆孩子睡得正沉，承安四仰八叉，念禾蜷成一小團。
顧老夫人在旁邊打著蒲扇打盹。
她輕手輕腳退出來，抓起電話，搖通了杉木寨合作社的線。
電話轉了兩道，好一會兒才通，那頭吵吵嚷嚷的，有雞鳴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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