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的。”顧寒洲咬牙。
“他才十個月，故意什麼呀。”奶奶把鞋底撿起來，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這孩子鬼精鬼精的，知道你急，偏不隨你意。”
顧寒洲不死心，又繞到承安面前，把撥浪鼓搖得咚咚響：“叫爸爸，叫了給你。”
承安盯著撥浪鼓看了半天，伸出了手。
“叫爸爸。”
“……吃。”
“不是吃，是爸爸。”
“吃！”承安嗓門拔高了，帶著火氣。
“行了行了。”蘇秀禾看不下去了，過來把撥浪鼓塞到兒子手裡，“給孩子，看把他憋的，臉都紅了。”
承安一把抓過撥浪鼓，塞進嘴裡先啃了一口，算是出了口惡氣。
顧寒洲蹲在原地，半天沒動彈。
蘇秀禾瞅他那樣子，憋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急什麼，日子長著呢。他總有一天得喊你。”
“他喊過。”顧寒洲小聲嘀咕，“上個月喊過。”
“那你急啥？”
“他就喊過一回。”顧寒洲的聲音更低了，“後來再沒了。”
那語氣，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蘇秀禾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什麼，眯起眼睛看他。
“顧寒洲，我問你。這幾天晚上我算賬的時候，你在炕上跟孩子們嘀咕什麼呢？”
“沒嘀咕什麼。”他答得太快。
“真沒有？”
“……就是隨便說說話。”
蘇秀禾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就明白了。合著孩子頭一聲爸爸，根本不是憑空喊出來的，是這位副參謀長每天晚上偷偷加練練出來的。她還當自己教的功勞，樂得跟顧寒洲顯擺了好幾天。
“好啊你。”她也不戳破，就笑，“原來是有人揹著我在家開小灶。”
顧寒洲耳朵尖騰地紅了，扭頭去端桌上的搪瓷缸子喝水，裝作沒聽見。
奶奶在旁邊看得直樂：“你們倆呀，一個明著教，一個偷著教，就為了孩子先喊誰。也不嫌幼稚。”
“奶奶，話不能這麼說。”蘇秀禾把念禾抱起來掂了掂，“這叫革命分工不同。”
“就你有理。”奶奶笑罵。
爐子上的水壺嗚嗚地響，窗戶紙上凝了一層白霜。念禾在蘇秀禾懷裡打了個哈欠，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
“困了。”蘇秀禾放輕了聲音，“來，媽媽哄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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