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闆，準備好接招吧，過了年，找你的人怕是要踏破門檻嘍。”
“借您吉言。”蘇秀禾笑著把人送到門口，“周科長慢走，提前給您拜年了。”
送走周科長，她轉身回店，腳底下像踩了風火輪。
臘月二十八，得月樓照常營業。
雞鴨魚肉昨天夜裡就進了貨，堆在後廚半間屋子。蘇秀禾擼起袖子親自驗貨，魚鰓翻開看顏色，肉按一按看彈性。
“這批五花肉肥瘦不對，太肥了。”她把肉撂回案板，“給王屠戶打電話，讓他晌午之前換一批來，初一的扣肉就靠它了。”
“哎！”阿強撒腿就跑。
小翠在旁邊片魚，刀起刀落，眼睛卻老往蘇秀禾那邊瞟。
她打心眼裡佩服這個老闆娘。五十桌的大席剛辦完，換別人早躺家裡喘氣了，她倒好，轉臉又扎進後廚驗貨，比誰都精神。
就是眼底那點青黑，怎麼遮都遮不住。
“小翠，看魚，別看我。”蘇秀禾頭也不抬。
“哎……哎！”小翠一激靈，趕緊低頭。
臘月二十九，鞋廠放假。
蘇秀禾一早趕到廠裡，王嫂把工資單早備好了，一摞信封碼得整整齊齊。
“廠長，三十一個人，工資加過年紅包，全在這兒了。”王嫂遞過來一張單子，“每人紅包五塊，你過目。”
“再加兩塊錢。”蘇秀禾簽了字，“大過年的，讓人家回家能給孩子割二斤肉。”
“行！”王嫂麻利地改數。
劉德勝帶著李長根把車間從頭到尾查了一遍，機器該上油的上油，該斷電的斷電。
“廠長，都查完了，一臺不落。”劉德勝搓著手進來，“值班的排好了，我跟老周頭一人三天，爐子天天有人看，凍不壞機器。”
“你除夕也值班？”
“值啥班，我就在家住，溜達兩步就到了。”劉德勝咧嘴一笑，“廠子比我家金貴，爐子不能斷。”
蘇秀禾看了他兩秒，從包裡掏出個紙包塞過去。
“啥呀這是？”
“得月樓的醬肘子，陳師傅做的。”蘇秀禾說，“除夕夜，給你和老周頭一人留了一個，值班的時候切了下酒。”
劉德勝捧著紙包，半天沒說出話。
他在這廠裡幹了小十年，東風廠那會兒，過年發兩包白糖就算恩典。如今倒好，年還沒過，肘子先到手了。
“廠長……”他嗓子有點啞，“你這又是紅包又是肘子的，我老劉都不知道咋還你這份情了。”
“好好看著廠子就是還了。”蘇秀禾把賬本一收，“開春還有硬仗等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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