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傅，託您那事，有著落沒？”
陳玉山放下筷子：“火鍋師傅？我尋摸著一個人。”
“誰？”
“老周，周明禮，四十六了。”陳玉山說，“早年在川西館子幹過十來年，炒的底料一絕。後來館子黃了，在家閒了兩年。”
“人咋樣？”
“手藝紮實，話不多，就是有點倔。”陳玉山頓了頓，“他炒料，不許旁人插手，連看都不讓看。”
“倔點好，倔人才有真本事。”蘇秀禾點頭，“明兒您約他來店裡，我跟他聊聊。”
第二天晌午，周明禮來了。人瘦高，臉膛黑紅，進門先往後廚瞟了一眼。
“蘇老闆。”他坐下，開門見山，“陳師傅把話都跟我說了。我就問一句，底料我自己炒，料從哪兒進，我說了算不算？”
“料你開單子，我採購，進回來你驗，不合格退貨。”蘇秀禾也不繞彎，“但有一條，炒料的手藝，你得帶個徒弟。”
周明禮眉頭一皺：“我這手藝不傳外人。”
“不是外人，是咱店裡的夥計。”蘇秀禾給他倒了杯茶，“周師傅，我把醜話說前頭。您這手藝捂在手裡，哪天您有個頭疼腦熱，我這店就得關門。徒弟您挑，挑順眼的教，教多教少您定，但得有這麼個人。”
周明禮盯著茶杯看了半天。
擱別處，老闆巴不得他把配方交出來。這位倒好，先給他留足面子，再談條件。
“工資多少？”
“試用倆月，六十。轉正八十，鍋底賣得好，另有提成。”蘇秀禾說，“後廚你說了算，我不插手。”
“八十？”周明禮眼皮一跳。他在川西館子幹到頂，一個月才五十五。
“嫌少？”
“不嫌。”周明禮把茶一口悶了，站起身，“啥時候上工？”
“四月開業，你三月十五來，先把底料試出來。”蘇秀禾伸出手，“周師傅，合作愉快。”
周明禮握了握，扭頭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蘇老闆，你這店，火得了。”
“借您吉言。”
人走了，陳玉山從後廚出來，笑道：“這倔驢，我可好幾年沒見他這麼痛快了。”
“痛快人跟痛快人打交道。”蘇秀禾收拾著桌上的茶杯。
趙嬸在旁邊聽得心口發熱，湊過來問：“秀禾，師傅也有了，店也快裝好了，那這店長……你到底尋著人沒有？”
蘇秀禾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語，轉身把抹布往她手裡一塞。
“嬸兒，明兒裝修收尾，你替我去盯一天。”
“我啊？”趙嬸一愣，“你幹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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