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寫週報？”趙嬸捧著抹布愣在原地，“工地上的事我也寫？”
“寫。”蘇秀禾腳步沒停，“磚進了多少，工錢結了多少，誰哪天沒上工，都寫上。寫一個月，你就明白我讓你寫它幹啥了。”
趙嬸站在門口琢磨了半天，心裡那點迷糊勁兒，忽然透出點光來。
寫週報，看門道。秀禾這是……在磨她呢？
二月二十，天剛矇矇亮，蘇秀禾就和劉德勝在長途汽車站碰了頭。
“廠長，真去省城機械廠？”劉德勝哈著白氣搓手，“那地方的機器，金貴得很。”
“金貴也得買。”蘇秀禾把圍巾往上拽了拽，“不過醜話說前頭，今天你是技術把關的，機器好不好，你說了算。價格我來談，你別吭聲。”
“那我啥時候吭聲？”
“我踩你腳的時候。”
劉德勝一愣，隨即樂了：“成，聽你的。”
到了省城機械廠，銷售科裡坐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姓錢，油頭粉面，一見兩人進門，眼皮都沒抬。
“買啥？”
“縫紉機五臺，沖壓機兩臺。”蘇秀禾把單子遞過去。
錢科長掃了一眼，撇撇嘴：“縫紉機五百八一臺，沖壓機八百，少一分不行。”
劉德勝心裡咯噔一下。五八五臺兩千九，沖壓機兩臺一千六，加起來四千五，一分不剩全砸進去了。
“錢科長。”蘇秀禾不慌不忙坐下來，“縫紉機，東風機械廠給我報五百二。沖壓機，市二機廠報七百五。您這兒是第三家。”
錢科長眼皮抬起來了：“你跑了幾家？”
“三家。”蘇秀禾把兩張報價單拍在桌上，“白紙黑字，您自己看。我今天來，是聽說您這兒的機器質量最穩。但質量穩，不代表我願意當冤大頭。”
錢科長拿起報價單看了半天，臉色變了變。
這娘們兒不好糊弄。別家報價比他低，她還來，說明真心想要他的機器。可人家手裡攥著底價，他想多要一分都難。
“那……你說個價。”
“縫紉機五百，沖壓機七百二。”蘇秀禾說，“七臺機器，三千九百四。另外，免費送一年的易損件，縫紉機針板、沖壓機模具，寫進合同。”
“易損件？”錢科長直嘬牙花子，“那玩意兒一年也得百十來塊……”
“錢科長。”蘇秀禾身子往前一探，“我不是一錘子買賣。我這廠子明年還得添機器，後年說不定還得添。您今天讓我一步，往後我的單子全是您的。您要是今天一分不讓，我扭頭去東風，人家巴不得呢。”
錢科長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鐘。
做銷售這麼多年，砍價的他見多了，撒潑的、哭窮的、走後門的，啥樣都有。頭一回碰上這樣的，不吵不鬧，把往後的生意擺出來當籌碼，說得他心尖子直癢癢。
“……三千九百四，易損件送你半年。”他一咬牙。
“一年。”蘇秀禾紋絲不動，“您讓這一口，我現在就交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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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轉在還子肚的勝德劉，門廠了出。貨到初月三定約，千一了金定，完簽同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