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給孩子掖好尿布，想了想：“技術能手歸省總工會和勞動局管，軍區後勤跟那邊有往來。我幫你問問，不違規。”
“就問個時間，別替我說話。”蘇秀禾把念禾豎起來拍嗝，“劉師傅能不能評上，得靠他自己的手藝，不能靠你的面子。”
顧寒洲瞥她一眼：“你倒把界限劃得清。”
“那當然。”蘇秀禾笑，“我的生意，我求人幫忙打聽訊息，不叫走後門。可你要是替人遞話，那就變味了，傳出去對你不好。”
顧寒洲沒接話，心裡卻熨帖。她算錢算得精，算他的前程，算得更細。
技術能手的事遞上去了，蘇秀禾轉頭就把心思撲到了火鍋店上。
三月三十一號晚上，她拿著紅紙黑字的橫幅到店裡，趙嬸正帶人擦桌子。
“嬸兒，明兒一早，把這個掛門頭上。”
趙嬸接過來展開一瞧：“得月火鍋盛大開業，全場八折優惠三天……秀禾，試營業不也打了八折嗎？再打折，咱還掙啥呀？”
“試營業是試，開業是開業。”蘇秀禾把橫幅卷好，“試營業來的都是得月樓的老客，開業得把新客也勾進來。八折就三天，虧不了幾個錢，可名聲能傳出去半條街。”
周明禮從後廚探出頭：“老闆娘，那明天備多少料？”
“照試營業最多那天，再加三成。”
“三成？”趙嬸嚇了一跳，“賣不完咋辦？”
“賣不完，晚上咱全店人圍著鍋吃。”蘇秀禾笑，“不過我賭它賣得完。”
四月一號，天剛矇矇亮，趙嬸就到了店裡。
橫幅掛上門頭，紅紙黑字在晨風裡一飄一飄。她站在門口看了半天，心裡頭那股勁兒直往上湧。去年她還在後廚擇菜，如今這店門上掛的，是她當店長的第一家店。
七點半，周明禮的底料下了鍋，麻辣香順著街飄出去老遠。
對門賣燒餅的老張頭抽著鼻子過來：“趙嫂子，你這味兒，一大早就勾人。”
“張大哥，中午來嘗一口？開業八折！”
“來！帶我老伴兒一起來！”
十點開門，十一點，店裡就坐了大半。
十一點半，門口開始排隊。
趙嬸腳不沾地，嗓門亮得整條街都聽得見：“裡邊請！三號桌收拾出來了！帶孩子的這邊坐，這桌寬敞！”
一個穿工裝的中年男人領著一家四口進門，伸長脖子看：“喲，這就是新開的那家火鍋店？我們廠好幾個人都念叨呢。”
“大哥是哪個廠的？”趙嬸把人往裡讓。
“機械廠的。”
“機械廠！”趙嬸眼睛一亮，“我們得月樓年前剛給你們廠……不對，是給紡織三廠辦了五十桌年終宴！機械廠的幹部也去了，周科長那桌！”
“哎喲，那我知道！”中年男人一拍大腿，“我們後勤的老錢回來就說，那菜辦得地道！敢情是一家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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