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蘇秀禾把承安往上顛了顛，“就一句話，山裡人的好東西，杉木山珍。”
顧寒洲回過身：“就這一句？”
“一句夠了。”蘇秀禾說，“話多了，人家記不住。念出來順口，老太太都能學舌，這才叫廣告詞。”
顧寒洲琢磨了一下，點點頭：“像那麼回事。”
“本來就那麼回事。”
廣告的事先擱在一邊，五百塊不是小數目，她還得再掂量掂量投放的月份。日子照舊往前趕，鞋廠的四百雙、火鍋店的流水、禮盒的燙金盒子，一樣一樣地排。
四月二十這天，蘇秀禾正在鞋廠賬房對進貨單，王嫂一陣風似的衝進來。
“廠長！電話！軍區的！”
蘇秀禾筆尖一頓：“哪個軍區？”
“華北！”王嫂嗓門都劈了，“後勤部的，點名找你！”
蘇秀禾放下筆，快步往辦公室走。王嫂跟在後頭，心砰砰直跳。華北軍區，去年那兩千雙就是給他們供的。這個點來電話，是鞋出問題了？還是……
她不敢往下想。
蘇秀禾拿起話筒，聲音平平的：“喂，我是蘇秀禾。”
電話那頭是個爽利的中年男聲：“蘇廠長？我是華北軍區後勤部的鄭幹事。去年你們供的那批鞋，兩千雙，還記得吧？”
“記得。鄭幹事，是鞋有啥問題嗎？”
“問題？”對方笑了一聲，“問題是太好了！開春拉練，戰士們翻山越嶺兩個月，別的廠鞋底子磨穿了一大片，就你們這批，愣是沒幾雙報損的。底下好幾個連長都來問，這鞋哪兒訂的。”
蘇秀禾握著話筒，手指頭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
“鄭幹事過獎了，是戰士們愛惜。”
“不愛惜不行啊，鞋結實，想穿壞都費勁。”鄭幹事哈哈一樂，隨即話鋒一轉，“蘇廠長，說正經的。今年我們打算再訂一批，三千雙，單價六塊，十月底前交貨。你能不能接？”
辦公室裡靜了一瞬。
王嫂站在門口，捂著胸口，大氣都不敢出。三千雙，六塊錢一雙，那是……她掰著手指頭算，一萬八！老天爺，一萬八千塊！
蘇秀禾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還是穩穩的：“能接。三千雙，十月底，一雙不少。”
“痛快！”鄭幹事說，“我就喜歡跟你這樣的打交道，不磨嘰。合同我們這邊擬，蓋好章給你寄過去。”
“成。鄭幹事，我多問一句，部隊那邊對鞋還有啥不滿意的，您儘管提，我們改。”
“要說提嘛……”鄭幹事想了想，“有戰士反映，夏天穿有點焐腳。你們要是能出個透氣點的款，那就更好了。”
“記下了。”蘇秀禾說，“回頭我讓我們技術師傅專門跑一趟，到部隊上實地看看，聽聽戰士們咋說。”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還專門派人來？”
“鞋是穿在戰士腳上的，不親眼看、親耳聽，坐家裡改不出好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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