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顧寒洲把疊好的尿布放進竹籃，“在我心裡，從來就沒小過。”
蘇秀禾愣了一下，耳朵有點熱：“你這嘴，啥時候學會說甜話了？”
“實話。”顧寒洲抱起承安，“睡覺。”
日子一晃就到了四月底。
廣告的事，蘇秀禾到底還是拍了板。五百塊，五月一號開始，每晚七點播一回，連播一個月。
交錢那天，廣告科的小姑娘數錢數了三遍，抬頭看她：“大姐，你一個人來的？這錢真交？”
“真交。”蘇秀禾把合同推過去，“簽字吧。”
小姑娘心裡直嘀咕。這兩年她也見過幾個做廣告的，都是廠長帶著會計來，一群人商量半天。這位倒好，一個人，五百塊，眼睛都不眨。
“大姐，你這山貨……真那麼好賣？”
“播完你就知道了。”蘇秀禾收起合同副本，“姑娘，留個心眼，往後找我打廣告的，得多收錢了。”
五月一號晚上，七點整。
蘇秀禾一家圍在電視機前頭。顧老夫人抱著念禾，顧寒洲抱著承安，倆孩子咿咿呀呀。
片頭曲一過，畫面一閃。
青山，薄霧，幾個揹著揹簍的莊稼人鑽出林子，手心裡捧著黑木耳。鏡頭一推，一隻燙金的盒子端上來，四個大字清清楚楚。
“杉木山珍，山裡的好東西。”
十五秒，一眨眼就沒了。
顧老夫人看得直愣：“這就完啦？五百塊，就放個這？”
“奶奶，十五秒就夠了。”蘇秀禾說，“看的人多了，自然有人去尋。”
“我瞅著懸。”老太太搖頭，“誰家買個盒子還盯著電視看吶。”
顧寒洲沒言語，盯著黑下去的螢幕，心裡也沒底。五百塊，廠裡半個月的利錢，就這麼一閃而過。要是沒響動，他得尋思尋思咋安慰她。
第二天晌午，蘇秀禾正在得月樓盤賬，孫小磊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蘇姐！蘇姐！百貨大樓來電話了！”
“慢點說。”
“禮盒賣瘋了！”孫小磊嗓子都劈了，“他們說櫃檯前人擠人，一上午賣了三十多盒，庫存見底了，催咱補貨！”
趙嬸手裡的抹布“啪嗒”掉地上：“三十多盒？一上午？”
她在這前廳幹了兩年多，禮盒擺那兒，好的時候一天七八盒，她都得跟客人磨半天嘴皮子。這一上午三十多盒，是啥道理？
蘇秀禾放下算盤：“還有呢？”
“工人文化宮和東風百貨也來電話了！”孫小磊嚥了口唾沫，“三家加起來，今兒一天，出了五十盒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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