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趙嬸，把前廳的貨也勻出來一半，櫃檯上擺五盒就行，別斷了樣。”
“哎！”
趙嬸一邊應一邊手忙腳亂，心裡頭那點敬畏又漲了一截。人家昨晚看電視，她也在自家瞅見了，就覺著挺好笑。人家看的是電視，蘇老闆看的，是電視後頭的錢。
百貨大樓櫃檯前，售貨員小張正被一圈人圍著。
“姑娘，電視上那個山貨，還有沒有了？”
“我就要兩盒八塊的，明天去老丈人家！”
“先給我，我排半個鐘頭了！”
小張腦門上全是汗：“有有有，送貨的在路上，馬上到！”
她在這櫃檯站了三年，賣過多少東西，頭一回被人這麼搶。昨晚她也瞅見那廣告了，當時還想，山裡的東西也能上電視？今兒她算是開了眼。
周建國的卡車一停，蘇秀禾跳下來，直接幫著卸貨。
“蘇老闆？”櫃檯組長迎出來，一臉驚喜，“您親自來了？”
“貨比面子要緊。”蘇秀禾把一摞盒子碼上櫃臺，“劉組長，往後訂貨，提前三天打招呼，貨量往大了報，寧可多備，不能斷檔。”
“成成成！”劉組長笑得見牙不見眼，“蘇老闆，您這廣告打得，神了！我們主任今早還問呢，這是哪家的產品，咋一夜之間全城都在問。”
“省城造的。”蘇秀禾笑笑，“往後賣的，還得往省外去。”
劉組長心裡咯噔一下。他原想著這就是個個體戶搗鼓的小玩意兒，火一陣就過去了。可聽這話裡的意思，人家壓根沒打算只在省城轉。
送完三家商場，天擦黑了。
蘇秀禾回到得月樓，抓起電話撥到杉木寨的聯絡點，讓人喊阿朵來接。
等了小半個鐘頭，電話那頭傳來氣喘吁吁的聲音：“蘇姐！我跑來的！”
“阿朵，坐下，喘口氣。”蘇秀禾說，“跟你說個事，你別慌。”
“你說！”
“省城今天一天，賣了五十多盒。我估摸著，這個月得往三百盒走。寨子裡的存貨，全都不夠。”
電話那頭“啊”了一聲，半天沒接上話。
五十盒，一天。她頭一回收山貨，寨子里人還笑話她，說山貨換不來幾個錢。如今一天五十盒，是寨子過去大半年的量。
“蘇姐，”她聲音都抖了，“我、我這就挨家挨戶去說，連夜裝箱！”
“別急，聽我說完。”蘇秀禾一字一句，“貨可以趕，質量不能松。碎的、蟲眼的，一朵都不許裝。寧可我這邊斷貨一天，不許砸‘杉木山珍’四個字。”
“我明白！”阿朵咬著牙，“蘇姐，你放心，我今晚不睡覺，也給你把貨湊齊！”
掛了電話，蘇秀禾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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