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著溼冷的潮氣，拍打在攬月樓二層的雕花窗欞上。
屋內的紅羅炭盆燒得正旺，烘得人骨頭縫裡都透著懶意。
沈舒窈趴在軟榻上，白嫩的腳丫翹在半空中晃盪。
手裡捏著剛從林家票號換回來的通兌存單，藉著燭光翻來覆去地看。
“八百兩。”
她眼角彎成月牙，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狗男人的剩餘價值算是被榨出來一點，那個綠茶大小姐還真捨得掏腰包。
她把存單小心地藏進隔間，用手拍了拍，小聲嘟囔：“等這筆活錢全洗到江南，過上隨心所欲的日子，那才叫快活。”
窗扇“咔噠”一聲輕響。
沈舒窈還沒來得及轉頭，後頸罩上逼人的寒氣。
帶著寒意的大掌捂住了她的小嘴。金創藥味夾雜著血腥氣罩了下來。
後背撞上堵堅硬溫熱的胸膛。
“找十個八個小鮮肉？”低啞的嗓音貼著她的耳廓刮過，透著危險的戾氣，“老子的喪葬費，就這麼好花？”
沈舒窈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陳淵那個狗腿子，嘴巴簡直比棉褲腰還松，什麼話都敢往外學！
蕭亓崢鬆開捂著她的手，掐住她不盈一握的軟腰，稍一用力便將人翻轉過來，面對面抵在軟榻上。
“大半夜翻自家娘子的窗，周大鏢頭這做派，倒像是來採花的賊。”
沈舒窈輸人不輸陣，抬手抵住他壓下來的胸膛。
指尖剛碰到他的衣襟，卻摸到了一手粗糙的布條。
低頭一看，男人右手上纏著的布巾已經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連虎口都裂著細小的口子。
沈舒窈心裡微微一跳，很快又被她強壓了下去，嫌惡地別過臉。
“起開！你身上全是蘇晚晴的味道，難聞死了。既然銀錢兩訖，你現在是蘇家的人，跑回我這兒耍什麼流氓？”
“老子看你是真欠收拾。”
蕭亓崢怒極反笑，捏住她的下頜逼她轉過頭：“八百兩把老子賣了，你還挺自豪？”
“那叫合理折舊費！”沈舒窈梗著脖子對上他吃人的目光，“你把外袍脫在人家那兒，人家蘇大小姐把你的貼身玉佩摘下來掛在自己腰上宣示主權。她要撿現成的男人，憑什麼不掏錢！”
男人眼底的闇火終於壓不住了。
那塊玉佩他根本沒留意什麼時候被蘇晚晴拿走的，滿腦子都是這沒良心的女人拿著錢笑靨如花的模樣。
“合著老子夜裡把你伺候舒坦了，白天還得給你倒貼伙食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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