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扇應聲而開，紅菱一襲利落青裳邁步入內，規規矩矩屈膝：“夫人，您起了？”
沈舒窈睨著她那副恭順樣，心裡冷笑。
裝得比貓還溫順，實則是周錚留在她眼皮子底下的頂尖釘子。
“起了，餓醒的。”
沈舒窈扯過一件扎眼的茜素紅梅花斗篷披上，將帷帽往頭上一扣。
“春桃，帶上印章！出門，掃街！”
紅菱垂首，語氣恭敬卻帶著試探：“姑爺特地交代讓夫人靜養。缺什麼，奴婢跑腿去買便是。”
“那不行，你家夫人心情不爽，就愛親自花錢消災！”
沈舒窈叉在柳腰在院子中央站定：“房頂上的、樹杈子裡的，都給本夫人滾出來！”
笑話，你當老孃刷了那麼多無腦短劇是廢的啊？！
緊接著瓦片輕響，幾個精瘦漢子跟下餃子似地落進院中，神情尷尬得不行：“屬下等奉命在此護衛夫人……”
“盯梢就盯梢，裝什麼看門狗？”
沈舒窈隔著黑紗冷笑一聲，拔高了嗓音。
沈舒窈隔著黑紗冷哼：“去！門口套四輛帶輪的大板車！今天老孃要橫掃東市，誰敢撂挑子，老孃現在就去南風館花重金僱二十個小倌來替我拉車！看你們主子回頭先砍誰的狗頭！”
暗衛連連作揖：“屬下這就去備大車！”
兩刻鐘後，東市鐵匠鋪。
爐火熊熊，沈舒窈站在門檻前敲了敲鐵砧。
“掌櫃的！挑你們鋪子裡最厚、最沉、最實心的傢什搬出來！”
老鐵匠指著庫房結巴：“夫、夫人，後廚掌勺的大號雙耳生鐵大炒鍋，一口七十斤，還有這一架子精鐵剁骨厚背刀……”
“全包了！記西郊藥莊的賬！”
沈舒窈回身指著紅菱：“愣著幹嘛？一手拎一口，練練你的臂力！”
紅菱嘴角微抽：“夫人，門外有板車……”
“板車放不下！怎麼，一個月吃那麼多大米，拎兩口鍋就委屈你了？”
紅菱暗暗咬碎銀牙，她堂堂東宮暗衛營百裡挑一的死士，曾在死人堆裡潛伏三夜不眨眼，如今卻要在鬧市裡兩手各提一口生鐵大鍋，邁著鴨子步硬往外挪。
“下一家，趙記糧油鹽鋪！”沈舒窈腳下生風。
踏進鹽鋪大門，沈舒窈玉指一揮點向碼在牆角的大麻袋。
“大粒生海鹽，來三十袋！門口那三口老滷水大陶醬缸，一起結賬！”
掌櫃嚇了一跳：“夫人，那一袋鹽少說百十來斤，那醬缸連水帶泥足有三百斤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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