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窗縫全擋嚴實了。”
沈舒窈嘴裡叼著根麻繩，蹲在拔步床邊忙得滿頭大汗。
走水路最忌諱受潮。這些匯票要是沾水爛了，到了揚州票號可就是一堆廢紙。
她取來熬化開的白蠟，用狼毫筆蘸著，在十萬兩通兌匯票的邊角細細刷上一層。
“春桃，針腳給我密一點，漏出一角銀票老孃抽你手板心。”
“小姐您放寬心，奴婢連肚兜都繡過兩百件，閉著眼都扎不歪！”
春桃手指翻飛，把三層熟桐油紙的匯票縫進大紅織錦護腰的夾層裡。
沈舒窈對自己的繡工有自知之明。
上輩子連十字繡都能縫成破漁網，這種繡花針絕活，必須交給土著小丫頭。
這護腰往腰上一綁，人在銀票在。
神仙來了也休想扒下來！
她又踢掉腳上的軟底繡鞋，從櫃子裡拖出一雙厚底牛皮快靴。
靴底內裡早被小刀挖空。
兩沓裹好的牛皮紙包塞進靴底，沈舒窈抄起小木槌，咚咚幾下砸得嚴嚴實實，再蓋上兩層厚羊毛氈墊。
春桃摸了摸靴底：“小姐……這底子墊得跟鐵板似的，踩上去不得硌得骨頭疼？”
“硌腳算個屁，兜裡沒銀子才要命。”
沈舒窈把短靴套在腳上使勁跺了兩腳，眉毛一揚：“老孃寧願腳底板磨出老繭，也絕不在要飯的時候看人臉色。”
剩下小面額的幾百兩零碎銀票，分頭縫進夾棉外袍的內膽裡；剩下的幾十輛碎銀子和幾吊銅錢，全裝進了一個灰撲撲的粗布褡褳。
“春桃，你背這個當零花錢，男裝帶兩套輕便的就行，別的破爛一概不帶。等到了揚州，咱們直接買買買！”
春桃寶貝似的抱在懷裡，點頭如搗蒜：“奴婢曉得，銀在人在，銀丟命丟。”
“呸，少咒自己。”
沈舒窈直起酸脹的腰桿，腦子裡飛快盤算著揚州的快活日子。
“到了揚州，十萬兩現銀換出來，先挑最好的地段買下三套五進大宅子。”
“再買上一打眉清目秀的小廝，專挑唇紅齒白、腰細腿長的。一個捶背，一個剝葡萄，一個專門逗老孃笑，橫著走都沒人管！”
春桃聽得眉開眼笑，冷不丁又壓低嗓子：“那……要是姑爺哪天回過味來，追上門咋辦？”
案几上的銀剪子被沈舒窈啪的一聲拍得脆響。
“誰再提那條瘋狗，老孃拿麻線縫了她的嘴。”
“他在藥莊喝著神醫親手喂的藥，快活得骨頭都酥了，哪還顧得上咱們？趁這倆人膩歪，老孃不跑是純純大冤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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