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她還嫌宅鬥不給銀子呢，這不巧了嗎？肥羊自己扎堆送到嘴邊來了！
老沈要是拿不下石料場，江南治水砸了鍋，沈家回京平反就得懸著。
老孃要是藉機把這幫老孃們兒手裡的石料場契書連皮帶肉啃下來，不僅老沈能立功交差，蕭亓崢那狗男人也沒臉天天拿戒尺逼她抄《女誡》！
最要緊的是，這幫管鑰匙的正室富婆手裡，不知囤了多少私房體己。
藉著東宮的兇名狠割一茬，若是以後老蕭不幹人事，咱的跑路費不就全齊了麼？
“爹，娘，去！怎麼不去！”
沈舒窈拍案而起，豪氣干雲地挽起袖子：“肥羊都扎堆往刀口上撞了，哪有往外推的道理？女兒陪娘一塊兒去，誰要是敢給咱們臉色看，女兒保證讓她連親孃都不認得！”
沈思遠被她這土匪架勢鬧得眼皮直跳，趕緊叮囑道：“舒窈！今日是官眷雅集，萬不可像在醉仙樓那般胡鬧！一舉一動皆要守禮，切莫墮了殿下的威儀！”
“放心吧爹，女兒向來以德服人。”
沈舒窈嘴上答應得比蜜甜，一扭頭就衝著春桃招手：“春桃！把蕭亓崢前日送來的那箱南海滾圓東珠、九鳳朝陽赤金頭面全抬出來！給我娘從髮髻插到衣領子！”
“窈窈，太招搖了，娘戴著不合適……”
“戴得！怎麼戴不得？佛靠金裝人靠衣裝，打群架氣勢先贏一半！”沈舒窈將柳氏按在妝臺前，將沉甸甸的赤金點翠步搖一支接一支往柳氏髮髻裡招呼。
至於她自己，恨不得把金山銀礦全焊在骨頭架上。
一身滾了金邊的百蝶穿花雲錦大紅袍，頭上金簪步搖插得密不透風，沉得脖子發酸。走起路來叮噹亂響！
“春桃，紅菱，去前院找陳淵！挑二十個身高八尺、長得最凶神惡煞的玄甲衛，全套上咱們沈府家丁的粗布短打，在馬車前頭開道！”
……
半個時辰後，瘦西湖畔，留芳園。
園中畫閣凌波，細柳拂水。幾十位衣著華貴的江南官眷聚在臨水敞廳內，絲竹嫋嫋，茶香四溢。
主位上，兩淮織造孫夫人身著醬紫蘇繡暗紋褙子，手裡轉著一串沉香念珠，斜睨著身側眼圈紅腫的崔夫人。
“顧姐姐，那姓沈的小賤蹄子簡直無法無天！”崔夫人拿帕子抹著淚，咬牙切齒。
“仗著幾分姿色硬搶了醉仙樓，還逼著我們家買來的瘦馬在大堂裡刷豬油盤子！聽說她娘也是個流放荒蠻的罪婦，粗野鄙陋。今兒她們進了門，姐姐可千萬別給留臉面！”
孫夫人冷嗤一聲，撥動念珠：“一個靠爬床得勢的賤妾，也能把你嚇破膽？我倒要稱稱，流放回來的沈家到底有幾斤骨頭。”
席間幾位豪紳夫人掩唇嗤笑，眼神里全透著看熱鬧的戲謔。
“踏！踏！踏！踏！”
整齊劃一的軍靴落地聲砸碎了絲竹雅樂，震得水榭廊柱的琉璃宮燈簌簌作響。
二十名鐵塔般的彪形大漢分列兩隊，把水榭出口堵得嚴實！
原本還在談笑風生的貴夫人們嚇得花容失色！
沈舒窈攙扶著頭頂萬金的柳氏，笑吟吟地邁入敞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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