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受習武影響。
他起初總習慣調動正陽真氣硬衝，非但收攏不住游離神魂，反而攪得心神紛亂。
他對照典籍調整法門，放緩氣息，改用丹田溫養出的柔和氣勁，如同用網慢慢兜住飄散的魂氣。
反覆嘗試許久，才做到收放溫和，穩穩穩住潰散的神魂。
望氣辨陰，倒是不用練習。
他本就能望氣觀運，本就可以看到林間飄蕩的淡淡黑氣，以陰氣濃淡，判斷邪祟強弱。
練完術法，他再踩著禹步慢慢練習鎖氣場，一步一凝神，慢慢封住四方氣流，防止陰祟逃竄。
直到日頭升高，他才收起全部物件，扛著木柴從容下山。
他在老道面前依舊是埋頭幹活、終日誦經的老實少年。
老道滿心算計著牽命換劫，根本想不到，自己嚴防死守不肯傳授的驅邪本事，已經被他一點點摸索熟練。
但為了符合人設，偶爾閒暇，封玄會故作天真，主動開口詢問：“師父，我什麼時候才能正式修習法術？每次看您出手驅邪，我心裡都十分羨慕。”
老道隨口搪塞，語氣平淡：“等你把所有經文熟讀成誦，再說修行的事。”
封玄面上失落，心底卻是嗤笑，你要是知道我過目不忘，就不會這麼說了。
不過這種能耐，他可不會隨意暴露。
而老道看著封玄一副興致勃勃、總想跟著出門的模樣，心底漸漸生出別的盤算。
他本就不願讓封玄接觸陰陽行當、沾染玄門術法，生怕這枚替命爐鼎開竅成才，日後難以掌控。
之前屢屢阻攔他學習，反倒勾起了少年的好奇心，越禁越盼。
既然軟磨硬攔沒用，那便乾脆換個法子。
老道心中暗定主意：找一樁凶煞極重的陰事，狠狠嚇破這孩子的膽子，讓他親眼見識陰陽兇險、惡鬼可怖。
只要他心生畏懼、不敢再沾玄門因果，往後自然會乖乖待在道觀誦經，安分守己，再也不敢吵著下山歷練、學術法。
機會來得很快。
幾日之後，幾名遠道而來的陌生山民連夜摸到道觀，一個個面色慘白，說話都止不住發抖。
他們哭訴，村子西邊一棟廢棄老宅盤踞著凶煞，夜夜鬧鬼害人，短短時日已經接連死了好幾個人。
每到深夜，院裡就傳出幽幽嗚咽的鬼哭，全村人心惶惶，天一黑便緊閉家門，根本不敢外出，萬般無奈之下才趕來求助。
老道聽完，眉頭微微一皺，面露遲疑。
山民見狀連忙補充：“道長，我們早早聽聞您法力高深，特意挨家挨戶湊了兩百塊酬勞，只求您移步出山，救救全村老小。”
聽到這個數目，老道神色稍緩，沉吟片刻便點頭應下。
這一次，不等封玄開口央求，老道收拾法器之時，主動轉頭看向他，語氣平淡：“此番陰事兇險，你若不害怕，便隨我一同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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