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裡年齡層次混雜，既有應屆高中生，也有下鄉多年的老三屆知青，不少人手上還留著農活留下的厚繭，同期同臺趕考。
幾乎所有考生都難掩心底的亢奮與緊張，這是他們跳出農門為數不多的機會。
考點外，不少考生攥著准考證來回踱步，抓緊最後時間默背考點。
大齡知青大多神色凝重，十幾年務農磋磨，全指望這次考試翻身；有人低聲交談，語氣滿是忐忑，生怕錯失這次唯一的機會。
“當——當——”
院牆邊懸掛的生鐵大鐘被校工緩緩敲響。
考生排隊核驗證件進場。
封玄穿著一件厚布棉襖，身形清瘦、面色蒼白，一副體弱多病的模樣，跟著人流緩步入場。
對比周圍神色緊繃的考生，他顯得格外鬆弛淡然。
他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擺好簡單文具，閉目靜待發卷。
試卷到手，刻苦備考的考生心頭一喜；基礎薄弱的考生則臉色發沉，滿心懊悔。
封玄抬眼掃過卷面，神色毫無波瀾。
他拿起鋼筆從容作答，字跡規整，默寫、論述、答題步驟滴水不漏，卷面乾淨無一處塗改。
三天考試很快結束。
封玄收好鋼筆，隨人流緩步走出考場。
趕在過年前，封玄接到公社文書捎來的口信，讓他儘快去公社取錄取通知書。
牛皮信封拆開，印著京大燙金校名。
幹事對照手裡縣招辦成績單，笑著道喜：“恭喜你，封玄同志，你可是咱們縣本屆文科頭一名，語文僅扣一分，政治扣五分，成功被京大錄取。”
封玄微笑道謝。
幹事又跟他講清入學事項，免學費、每月有助學金，體弱帶醫院證明可免繁重勞動，叮囑他年後按時報到。
交接完通知書，封玄便獨自回村。
當天午後，大隊有線廣播準時開播，反覆播報封玄考取京大、全縣文科狀元的喜訊。
田埂上、各家院裡幹活的村民全都聽見，訊息一下傳遍全村。
不等封玄在家歇多久，鄉親們陸續登門道賀。
村長第一個踏進門，滿臉笑意：“玄小子，可真有出息，全縣第一考上京大，咱們村子都跟著沾光。”
隔壁大娘拎著半袋玉米麵過來：“平日看你身子單薄不愛出門，沒想到這般有學問，真是天大的喜事。”
還有許多鄉親在旁邊議論。
“我的娘哎，咱們山溝居然出了北大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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