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支書已經換了人，從前那個早被封玄匿名的一封舉報信，給送進了局子。
一旁大娘湊上來搭話：“支書，就這點東西？孩子去京城讀書，開銷可不小。”
大隊支書擺擺手解釋：“你們放心，現在上大學不收學費，宿舍也免費住。”
“真有這麼好？”大娘不敢相信。
“國家政策，”支書接著說，“憑村裡開的困難證明，封玄每個月能領十九塊五的助學金，學校還發口糧票，吃飯日常零用全都夠，不用自己貼錢。要是手頭緊，還能再申請困難補助。”
有村民羨慕不已：“不光不用交錢，月月還有補貼，難怪大家拼了命也要考大學。”
封玄微笑回應：“是啊，多虧了國家的政策，我讀書就不用愁了。”
有人聽完助學金政策，又想起大學還要下地幹活，替封玄發愁。
“我聽說，大學年年要去農場種地、收麥子，你身子單薄扛得住？”
封玄捂嘴輕咳了幾聲，淡淡搖頭：“入學前有體檢，我的體檢單子寫著氣虛體弱，不能幹重體力活，學校會考慮的。”
他目光瞟向那個大伯家的方向，他們躲在家中，壓根不敢出門。
自己越是風光，村裡的人們就越鄙夷和排擠他們。
他們不會有好日子過。
年過完，封玄收拾簡單行李，裝好戶口遷移證、糧油轉移證明、大隊困難證明和縣醫院體檢單，從近郊村子搭城郊公交進城。
近郊路況還算平整，公交直達城區。
下車抬眼便是成片樓房、往來學生，和村裡低矮平房完全兩樣。
順著報到指引走到京大門口，報到處排著隊伍，老生領著他往宿舍樓走。
宿舍樓是老式筒子樓，八張實木上下木床，宿舍一共八人，除去封玄，另外七人早已安頓完畢，屋內只有兩張長條共用木桌，所有人看書寫字都要輪流使用桌面。
靠窗下鋪，一身洗舊工裝的男生主動上前搭行李：“我叫李偉，河北下鄉五年，漢語言文學專業，路上折騰一路，看你身子單薄，肯定累壞了。”
李偉上鋪瘦小文靜，捧著本子小聲開口：“林小安，南方小鎮應屆生，漢語言。”
斜對鋪戴厚眼鏡，正翻線裝古籍：“沈知遠，古典文獻，北京本地人，以後咱們專業課常一塊上，查古籍能結伴。”
沈知遠上鋪書卷氣很重：“秦文彬，古典文獻，先前在鄉下中學當代課老師。”
靠門下鋪高個子，性格爽朗：“趙建軍，歷史系，進廠幹過兩年工人。”
趙建軍上鋪愛熱鬧，來回把玩搪瓷水杯：“王浩，歷史系，插過三年隊，各地風土舊事我都愛聽。”
最裡面靠牆角床鋪的男生話不多，埋頭整理書本：“周明山，哲學系，老家西北農村。”
七道視線一齊落到封玄身上，滿是好奇。
封玄將布包放到最後空床位，輕咳了幾聲後回話：“封玄，古典文獻。”
李偉一下反應過來，兩眼發亮：“今年咱們省文科狀元就是你，招生公示我見過名字，實在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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