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這時，北境傳來了景國陳兵、有意犯邊的訊息。
皇帝忙不迭讓封玄返回邊疆。
封玄神情為難：“陛下，鎮北軍欠餉已久，將士們天天一頓稀飯吊著命，若是開戰，將士體虛力乏，怕是有心無力呀。”
皇帝臉上藏著幾分心虛。
不過他坐得高，臣子們不可直視聖顏，因此沒人發現。
往日里他處處提防封玄，生怕鎮北軍勢力持續壯大，暗中默許底下官員藉著各式名目，層層拖延、剋扣邊關錢糧。
但今時不同往日，大將軍快死了。
大將軍死了，鎮北軍便不再是聽命於封玄的鎮北軍，而是朝廷的鎮北軍，是他這個皇帝的鎮北軍。
是時候收買一撥人心了，可不能再讓他的將士們餓著肚子打仗了。
於是，一向摳門的皇帝-第一次大方表態：“國庫也不富裕，朕調撥白銀三十萬兩，外加軍糧二十五萬石，先行送往北境，充作戰時錢糧。”
一旁的戶部尚書低頭沉吟片刻，沒有像往常那般出口喊窮。
眼下戰事迫在眉睫，皇帝已然拍板定調，他貿然反對只會觸怒聖顏，索性裝聾作啞，冷眼旁觀。
封玄知道，今日能榨出這些油水就不錯了。
三十萬兩白銀勉強夠全軍補上拖欠餉銀，二十五萬石軍糧也能暫解燃眉，撐住邊境幾個月戰事。
以皇帝的摳門性子，能一次性擠出這麼多錢糧，已是破天荒的讓步。
他忙跪下懇請：“臣謝陛下體恤！懇請陛下准許臣親自押送餉銀，臣必定以最快速度奔赴邊境，準時發放到每一位將士手中，讓將士們都知曉陛下的天恩。”
要是等朝廷安排，不知道要拖延多久？
等他們運送到北境，黃花菜都涼了，且30萬兩白銀、二十五萬石軍糧，要是能餘下三分之一都是朝中那些人良心未泯了，只剩十分之一都是有可能的。
藉口也多得很，除了途中損耗，還可以有山匪劫掠。
為了貪汙，他們花樣多得很。
話音剛落，兵部尚書立刻跨步出列，高聲阻攔：“大將軍此舉不合朝廷規制！軍餉押運乃是兵部職麗，豈容武將私攬職權？”
封玄抬眼斜睨他，語氣冷硬直接：“既然歸兵部管，那本將軍問你，兵部何時能動身押運？能否保證三十萬兩白銀分毫不少，足額送抵北境？”
兵部尚書挺胸抬首，搬出規矩搪塞：“朝廷公務自有章法，該走的流程一步不能省。路途遙遠，車馬人力、路途損耗，本就難以規避！”
這些廢話，聽得封玄滿心不耐，直接厲聲打斷，字字鏗鏘：“邊關將士餓得腹中空空、手腳發軟，連握兵器的力氣都快沒了！軍餉一日不到，軍心一日不穩！”
“若是因為餉銀拖延、錢糧剋扣，導致邊關失守、國土淪陷，所有戍邊將士白白送命！本將軍敢保證，所有浴血奮戰的邊關兒郎，都會記著今日是誰攔路掣肘！他日他們若能活著回京，第一件事，便是取你首級，祭奠枉死同袍！”
兵部尚書被懟得渾身發抖，氣得鬍鬚亂顫，指著封玄厲聲怒斥：“你！你簡直狂妄無禮！朝堂之上，竟敢口出狂言、威逼朝臣！”
封玄神色漠然，語氣帶著刺骨冷意：“禮義規矩，是給衣食無憂、安穩度日的人講的。邊關將士常年駐守苦寒之地，挨餓受凍、捨命衛國，對我們而言，吃飽肚子、守住國門才是根本！禮是什麼？填得飽肚子嗎？守得住邊關嗎？”
禮部尚書鬍子抖了抖，忍住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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