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榻穿了鞋，走到案邊把那摞公文一份份看下去。
他拿硃筆在上頭圈了幾處要緊的，又抽出一張空白的帛書來，提筆寫了幾個字。
寫完了，他把帛書放在顯眼的地方，又把外袍從架子上取下來披上。
夜裡出營，巡夜的兵士見了他都拱手讓路。
他一路出了西岐城，雲頭一駕，往朝歌的方向去了。
夜風從耳畔掠過去，把他心裡的悶氣吹散了不少。
他飛了些時候，朝歌城的輪廓便在底下露了出來。
城牆上的火把星星點點地亮著，宮城那頭燈火更密些。
楊戩在壽仙宮後窗外頭落下來，收了雲氣，站在牆根底下聽了一聽。
窗子裡頭安安靜靜的，什麼聲音也沒有。
楊戩到底沒有在這個時候打擾她。他在朝歌城裡尋了處僻靜的屋頂，盤膝坐到天光大亮。
.......
天亮後，楊戩又跳到壽仙宮的宮牆上，看著宮人們進進出出。
過了一會兒，蘇棲染從裡頭走出來，站在廊下伸了個懶腰，往花園那頭去了。
楊戩隔著半座院子跟著，沒靠太近，也沒落太遠。
蘇棲染走到池塘邊的石欄跟前，把魚食碟子擱在欄杆上，回頭朝那兩個宮女擺了擺手。
“你們去歇著罷，我在這兒喂會兒魚，不用跟著。”
兩個宮女福了一禮，退了回去。
蘇棲染等她們走遠了，才拈起一撮魚食，往水面上撒去。
錦鯉從荷葉底下湧上來，紅的金的擠作一團，尾巴拍得水面嘩嘩響。
她瞧著那幾條魚搶食的模樣，又撒了些，嘴上嘀咕著：“別搶了，都有份。”
楊戩在後頭站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才撥開樹枝走出來。
蘇棲染聽見了腳步聲，把手裡的魚食撒完了，才慢慢轉過頭。
她用驚訝的語氣道：“楊公子，怎麼是你？你怎麼進宮來了？”
楊戩在她幾步遠的地方站定了，拱手行了個禮，耳朵卻浮起淺紅。
“蘇姑娘，在下有幾句話，想當面跟姑娘說。”
蘇棲染心裡頭咯噔了下。這楊戩，該不會是喜歡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