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
小姜妍又喊了一聲，嗓音已經有些啞了。
計程車的後視鏡裡，映出了一張小小的臉。
陸星野坐在後排，身體縮在座位裡，膝蓋上的繃帶在褲腿下若隱若現。他聽到了那個聲音，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但他的目光落在了後視鏡上。
鏡子裡，那個穿著碎花裙的小女孩正在越來越遠。她在跑，拼了命地跑，兩隻手臂大幅度地擺動著，嘴巴一張一合，還在喊著什麼。
陸星野的眼眶紅了。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上來，模糊了後視鏡裡的畫面。
他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眼淚滑過臉頰，滴在他攥緊的拳頭的手背上。
溫熱的，鹹的。
他沒有出聲。
後視鏡裡，那個小小的身影還在跑。
“弟弟——你身上還有傷——你一個人要去哪裡——”
這一次，風把她的聲音完整地送了過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子刻在玻璃上。
陸星野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跟他們走。那些戴著鬼面的人在追他，他們殺了他爸爸，殺了李叔，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和他有關的人。如果他跟姜妍走了，如果他們查到姜家——
他不敢往下想。
“我現在已經是一個人了。”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像是在確認一件已經發生的事實。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裡。我只知道我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想快點長大。”
後視鏡裡，姜妍的身影越來越小了。她跑得沒有剛才那麼快了，腳步變得踉蹌，但還在跑。
“弟弟——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這句話飄過來的時候，陸星野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差一點就讓司機停車了。
他的手抬起來，幾乎要碰到車門把手。指腹已經觸到了冰涼的金屬——只要他用力一拉，門就會開，他就可以跳下去，跑回去，撲進那個穿著碎花裙的小女孩的懷抱裡。
她會抱住他。她的手心是溫熱的，她的聲音是清脆的，她會說“沒事了，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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