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眼睛徹底合攏之前，他看到了一個畫面。
金色的長髮在猩紅天光中飛揚，希琳的身影正在朝他這邊跑來。
然後，他的眼簾沉沉地闔上了。
......
被蘿茵拉著躲在了數百米外一處山丘下的西爾維婭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
她覺得自己快要死在這裡了。
她不過是一箇中級法師，一個從央大陸北端某個叫不出名字的小村莊裡走出來的連正式師承都沒有的野生魔法師。
她的冒險團做過的最高等級委託不過是清剿高階魔獸，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強大的存在，也不過是城主府裡那位釋出任務的科爾溫管事，而那已經是她需要仰視的人物了。
而現在，在她頭頂數百米外，一個聖級和一個王級正在戰鬥。
聖級。
那是她連做夢都不敢夢到的層次。
那種存在，隨便一道餘波就能將她碾成齏粉，隨便一聲怒吼就能震碎她的耳膜，隨便一錘就能將這片大地砸成深淵。
她的腦子完全空白了，所有的思緒都被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動碾成了碎片，只剩下本能的恐懼在胸腔裡反覆翻湧。
她勸過蘿茵。
在戰鬥開始後不久，她就勸過那個粉發的精靈少女。
“我們逃吧。”她的聲音在那時抖得厲害：“你那個朋友……他是在幫我們拖住那個矮人吧？我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趁現在他們還在打，我們快逃，逃得越遠越好——”
蘿茵的回答只有一句。
“小克洛伊是不會輸的！”
西爾維婭愣住了。
她想說什麼，但看著蘿茵那雙眼睛裡近乎固執的光芒，所有的話都被堵在了喉嚨裡。
她想說王級與聖級之間的差距是天塹，這不是什麼刻板印象而是銘刻在這個世界上的常識，想說以一具王級之軀對抗聖級根本就是自殺，想說繼續留在這裡只是白白浪費那個銀髮少年用命換來的時間——
但她說不出口。
蘿茵在那之後又補了一句：“西爾維婭小姐如果害怕的話，可以先走的，沒關係的。”
但猶豫再三後，西爾維婭沒有走。
她蹲在岩石後面，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也不知道蘿茵在等什麼，更不知道那個銀髮的少年還能撐多久。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也許是幾十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或者更久。
時間在這片被猩紅天穹籠罩的廢墟里失去了意義，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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