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總共見面的次數並不多,但身為人類五大盟國之一,洛瑟瑪王國的皇室成員,卡特里娜其實很早就認識克洛伊了。
那是十三年前的事了。
那年她六歲。
人類五大盟國之一的洛瑟瑪國土廣袤而豐腴,南面靠海,北面據山,東西兩側皆是沃野千里。
王都聖艾蒂安城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的白色石屋從山腳一直鋪到山巔,最頂上是那號稱“永不落暉”的王宮。
那年秋天,王宮裡張燈結綵,四處都是嶄新的旗幔。
因為就在那個秋天,她的王叔登基了。
廣邀諸方觀禮,聖羅曼尼亞帝國、米斯特聯邦、夏卡利亞王國,乃至遠在央大陸、西大陸的一些勢力,都派了使節前來。
王都的街道擠得水洩不通,旅店提前半個月就被訂空,連城外的農舍都被臨時改成了客棧。
聖艾蒂安城多少年不曾有過這樣的熱鬧。
卡特里娜記得那天很吵。
很吵很吵。
登基大典設在王宮最宏偉的那座正殿。
她穿著量身定做綴滿蕾絲與珍珠的小禮服,被人從清晨就開始擺弄,梳頭、上妝、佩飾,一樣一樣地擺弄到午後。
然後她被帶到了正殿角落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上。
那個位置很偏。
偏到從那裡看過去,只能看見王座的一個側面,和站在王座下面那些大臣們黑壓壓的背影。
但她知道,那張王座,原本應該是她父親的。
她的父親是祖父的嫡長子,是王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祖父駕崩以後,原本該是他繼位。
可他沒有繼成,因為他在祖父駕崩後沒多久,便遇刺身亡了。
於是王位就順理成章地,落到了她這位始終在和父親爭的叔叔手裡。
母親每天都以淚洗面。
她抱著卡特里娜,一遍一遍地說,殺死你父親的,就是你的那位王叔。
她說,他坐上那個位子以後,就是咱們母女的末路了。
六歲的卡特里娜不太懂“末路”是什麼意思,但她能看懂很多別的東西。
比如,王宮裡那些下人看她的眼神,在這幾個月裡一點一點地變了。
端茶送水時不再彎腰彎得那麼低,問安時的笑容也不再那麼真誠,偶爾在廊下走過,還能聽見背後壓得很低的碎語。
以前那些會蹲下來摸她頭髮,誇她可愛漂亮的侍女們,現在遠遠看見她就繞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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