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里娜渾身一僵。
她下意識把自己往藤蘿架的陰影裡縮得更深了一點,用袖子胡亂地去抹臉上的淚,可越抹越髒,糊了一臉。
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停住了。
“喂,這裡出口在哪啊?”
一個迷路的男孩的聲音,從藤蘿架外面傳進來,脆生生的。
卡塔麗娜沒有理會。
“咦?你是在哭啊?”對方驚訝起來。
卡特里娜不動。
她不想理人。
她現在誰都不想理。
“今天大家都很高興,你為什麼要哭啊?”那聲音又問了一遍,然後乾脆直接繞到了藤蘿架底下,蹲了下來。
卡特里娜抬起頭。
她透過被淚水模糊的視線,看見了一個黑頭髮的小男孩,正蹲在她面前,歪著腦袋,一臉稀奇地看著她。
他看起來比她還小一點。
穿著一身小小的,做工精細的禮服,領口還彆著一枚她不認識的徽章。
那天下午的陽光斜斜地從藤蘿架外面穿進來,落在他眼裡的那一小塊地方,於是那雙眼睛裡就亮起了星星點點的光,像是有人把一整片夜空搓碎了,撒了進去。
卡特里娜愣住了一瞬。
她本來是打定主意不理任何人的。可在那雙眼睛面前,她那些倔強忽然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一碰,碎了。
“我爸爸……沒了。”她聽見自己開口,聲音又啞又小:“大家都欺負我。”
男孩眨了眨眼。
他“誒”了一聲,臉上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隨即皺起了小眉頭,認真地想了想。
那個認真思考的樣子,和那份年紀放在一起,有點滑稽。
“我家裡,也有好幾個哥哥姐姐,他們的媽媽也沒了,可就算是這樣,也沒有人敢欺負他們,因為他們都很厲害。”
他轉過頭,看著卡特里娜,那雙含著星光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一種認認真真的暖意。
“只要你變得足夠厲害,”他說,“就不會再有人敢欺負你了。”
卡特里娜低下頭。
她揪著裙襬,聲音悶悶的:“我太小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變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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