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著車板上的五個壯實漢子，一臉恍然大悟。
孫公安拍了拍心口，笑著感嘆了一句：“這麼一綁，我心裡踏實多了。”
謝朝華抬頭笑了笑，她跟沈宴昭配合默契，把吳家兄弟捆得紮實，又把人橫在車板上擺好。
張大娘擠出人群，撲到車板邊上，真情實意哭了起來：“我們錯了，我們跟大傢伙道歉，就讓他們留在隊裡勞動改造，少記工分都行……”
她哭得眼淚鼻涕都冒了出來，又去跪李長山：“公安同志，以後我們不敢了，你就饒過他們這次吧……”
李長山抬手架住張大娘，皺著眉頭擺手道：“別來這套！這不是我說饒就饒的事！”
張大娘跪下不去，轉頭越過人群，看向幾個兒媳婦，扯著嗓子吼起來：“你們就這麼看自家男人被帶走？還不過來求公安同志？”
吳家幾個媳婦後退幾步，低著腦袋都沒有說話。
吳老三的小兒子一臉不忿，腦袋一熱就想往外衝：“奶，你不是說，拳頭能解決所有問題，你怎麼成了軟……”
“閉嘴！你也想被抓走？”吳老三媳婦一把拽住小兒子，黑著臉打斷他的話：“你別跟著你奶鬧，這事就是她鬧出來的！”
吳老三小兒子看了一眼死狗般的吳老三，下意識後退了兩步：“那我還是不想。”
張大娘看到媳婦孫子這種反應，臉色變得慘白，一下子老了好幾歲：“你們這是要反了天啊！”
她說著，轉身又往車板上撲：“你們看到了嗎？媳婦兒子都指望不上……”
趙鐵柱打斷張大娘的話，抬手示意民兵道：“把她拉走，別影響公安回去。”
兩位民兵上前，一左一右把張大娘架了起來。
李長山跟孫公安趁這個時間，趕緊坐上車板：“劉大爺，又辛苦你跑一趟了。”
劉老漢擺了擺，隨口回道：“不辛苦，都是為人民服務。”
他說著抬手準備拉韁繩，忽然想到郵遞員來過王家屯，轉頭看向沈宴昭說道：“你有包裹要取嗎？我晚上在老周那湊合一宿，有的話，單子給我，明兒順路給你帶回來。”
沈宴昭從褲兜裡摸出取件單，遞到劉老漢手邊，抬眼看向謝朝華：“你有沒有東西要取？一起讓劉大爺帶回來？”
謝朝華眸光微閃，這個包裹是葉華寄來的，單子上寫的日用品，應該是廠裡發的勞保，她打算藉著這個包裹的名義，一次性把過冬的東西‘取’回來，這麼想著，笑著拒絕道：“我還有匯款單，等下次親自跑公社取。”
她說著，從軍挎包裡摸出五封信，遞到劉老漢手邊：“劉大爺，麻煩您幫我寄一下信。”
劉老漢接過信塞進內兜，抬手拉了拉韁繩：“好嘞。”
牛車緩緩動了起來。
趙鐵柱目送牛車走遠，抬手示意民兵鬆開張大娘。
張大娘得了自由，身子一軟跌坐到地上，仰頭看向趙鐵柱，嘶啞的聲音響了起來：“趙隊長，我這幾個兒子會怎麼處理？”
趙鐵柱擺了擺手：“我也不知道，等公安的處理結果吧……”
他說著，帶頭往院子裡走，走了兩步，頓住腳步，轉頭勸了一句：“你別鬧了，越鬧事情越大，只會害了他們幾個，回家去吧。”
張大娘嘴唇哆嗦著，片刻後，艱難地爬起來，邊哭邊往前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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