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步行街，匯入了縣城的車流。
夜色正濃，街邊的霓虹燈五彩斑斕，映在車窗上，流光溢彩的。
“冉冉，回家還是再轉轉？” 陸澤問。
“轉轉吧。” 丁冉靠在椅背上，懶懶地說，“明天就上班了，今晚想多在外面待一會兒。”
“行。”
陸澤方向盤一轉，沒往她家的方向走，而是拐上了沿河的濱河路。
濱河路是縣城最美的一條路，一邊是河，一邊是老城牆，路燈是那種仿古的宮燈，暖黃的光落在路面上，一路延伸下去，很有味道。
車子開得慢，車窗半降著，晚風灌進來，帶著河水的涼意。
“對了陸澤，你今天怎麼想起回老家了？”
丁冉側過頭看他，眨著漂亮的大眼睛好奇道：
“我聽你上午的電話，好像是你媽說家裡來了親戚？”
“別提了。” 陸澤笑了一聲，“一幫親戚上門，說是走親訪友，其實就是惦記我兜裡那點錢。”
“借錢？”
“可不是。” 陸澤把今天的事兒，從進門到飯桌，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講三舅媽怎麼開口，講他怎麼反將一軍 “你借我兩萬”，講表嬸表姑怎麼婉拒，講陳磊怎麼提 “你把車賣了”，講最後那句 “我確實有錢”。
丁冉聽得眼睛越睜越大，到後面 “噗” 地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肩膀都在抖：“陸澤！你也太損了吧！”
“我損？” 陸澤挑了挑眉，“我那是講道理。”
“你這叫講道理？” 丁冉笑得直不起腰，“人家來借錢，你先跟人家借錢，還許諾三千塊利息。你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那怎麼辦？” 陸澤理直氣壯，“她們不借，我就知道她們是什麼人了。”
“那後來呢？你把她們氣走了？”
“走了。” 陸澤點點頭，“東西也讓她們拎回去了。”
丁冉笑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住，側過頭看著他的側臉，眼裡帶著點佩服：“你這人啊，平時看著挺老實的，肚子裡全是彎彎繞。”
“那得看對誰。” 陸澤笑，“對你，我就沒彎彎繞。”
“貧嘴。”
車子沿著河堤往前開，晚風把丁冉的頭髮吹得飄起來，她伸手按了按，又轉過頭來：“那後來呢？你一個人在村裡待了一下午？”
“在村子裡轉了轉，跟幾個嬸子聊了聊。”
“聊什麼？”
陸澤沉默了一下，才開口：“她們四五十歲，在家縫補衣服，一天掙四五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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