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伸手接過那顆草莓。
果子個頭不算碩大，果皮紅得透亮，翠綠的果蒂上還凝著一層新鮮露水，落在掌心，帶著山野間清冽的涼意。
他張口咬下一小塊果肉。
甜味瞬間在舌尖漫開，不是市面上那種齁人的糖漿甜，清甜裡裹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果酸，果肉緊實飽滿，要細細咀嚼，飽滿的汁水才會緩緩滲出來。
“味道不錯，超出我的預想。” 陸澤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張啟明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指尖下意識蹭了蹭衣角，語氣帶著幾分底氣：“陸哥，我地裡種出來的果子，品質從來都不差，你嘗著好吃，是實打實的自然口感。”
兩人一邊閒談，一邊緩步向著草莓大棚深處走去。
陸澤目光掃過成片果畦，隨口開口發問：“這幾座溫室大棚，是什麼時候搭建起來的？”
“去年入冬才建好，前後投入了好幾萬塊錢。” 張啟明望著眼前的塑膠棚頂，輕輕嘆了口氣，“不搭棚根本扛不住寒冬。咱們這邊冬天氣溫低，露天栽種的草莓一遇上霜凍，整片果子都會凍壞，一年的心血直接打水漂。”
一掀開門簾，一股悶熱的氣流立刻撲面而來，棚內溫度比室外高出足足好幾度。
一排排草莓植株長勢旺盛，葉片綠得油光發亮，藤蔓之間垂掛著一顆顆果實，熟透的果子鮮紅欲滴，還沒長成型的則泛著青白，錯落分佈在綠葉之間。
“旺季一天能採摘多少斤鮮果？”
陸澤俯身打量著掛在枝頭的草莓。
“行情最好的時候，一天能摘三四百斤。”
張啟明如實答道，“只是鮮果留不住，當天摘下來，必須當天脫手。”
“銷路主要往哪裡走？”
“大多拉去縣城的農產品批發市場，偶爾也有外地販子上門收購。” 說到這裡，張啟明的神色黯淡下去。
“販子收果給你多少錢一斤？”
張啟明沉默片刻，眉頭微微蹙起，語氣透著無奈：
“收購價只有七塊錢一斤。”
“才七塊？” 陸澤眉頭緊鎖，“那線下零售賣多少錢？”
“門店零售價能賣到十八塊一斤。”
陸澤愣住了，不由得皺緊眉頭：“這麼大的差價，中間絕大部分利潤全都被中間商賺走了？”
“沒錯。” 張啟明緩緩點頭，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我們種地的人，一年四季風吹日曬，守著幾十畝田地辛苦操勞，到頭來忙活一整年，賺到的錢還不如販子轉手倒賣一趟來得多。”
他蹲下身，隨手摘下一顆飽滿的草莓，指尖輕輕捏著鮮紅的果皮，苦笑道：“不過畢竟咱們沒我們沒有冷藏冷庫，沒有貨運車輛，更沒有穩定的線上銷路。鮮果放不過夜，只要當天賣不掉，第二天就會腐爛變質。”
“販子摸準了我們急於出貨的軟肋，拼命往下壓收購價。你不肯低價出手，別家農戶願意賣；你咬牙把果子賣掉，到手就只有這點微薄收入。”
“所以你才一心想要建起農產品加工廠。” 陸澤明白了他的打算。
“對！” 張啟明猛地站起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整個人都提起了精神，“一斤新鮮草莓，做成草莓乾果，最後能產出三兩果乾。這三兩草莓幹，批發價就能賣到二十多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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