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面大開大敞，沒有遮掩。門口碼著一排排整齊的粗麻布袋以及竹編筐簍，裡面滿滿當當地裝著幹榛蘑、黑木耳、黃芪等東北常見的山貨藥材，看起來是常年做正經生意的模樣。
店內光線偏暗，混著淡淡的藥材味，來往偶爾有零星客商駐足挑選，誰也看不出這裡藏著南下走私的隱秘通道。
趙山河不動聲色地壓下眼底的審視，神色淡然，全程沉默地跟在秦守義身側，裝作是跟著長輩跑貨、初次進城的鄉下小夥。
秦守義熟門熟路走進鋪面，並未著急開口談生意，而是慢悠悠踱步到藥材堆旁，伸手撥弄了一把乾燥的參須，姿態閒散自然。
櫃檯後，一個穿著藏青色短褂、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正低頭撥弄算盤，噼裡啪啦的算珠聲不絕於耳。
他眼皮未抬，語氣平淡：“老客看貨？今年山貨剛下山，成色都不差。”
秦守義收回手，輕笑一聲，搭上了提前約定的暗語。
“老闆，聽說你收老山貨？今年的參須成色怎麼樣？”
算盤聲驟然一頓，中年男人終於抬眼，目光平靜掃過秦守義，又飛快掠過一旁拎著木箱、安分垂首的趙山河，神色沒有半分異樣，語氣不緊不慢。
“參須幹是幹，就是山裡頭霜大，貨不好出山。”
對上第一句暗號，秦守義指尖刻意輕輕摩挲著麻袋邊角。
“那有沒有厚皮貨？”
中年男人淡淡應聲：“厚貨有，路途遠，路上關卡多，價不低。”
三句暗語一一對上，沒有半分差錯。
男人合上算盤，隨手往櫃檯一推，站起身拍了拍衣襟，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隱晦的笑意。
“老客遠道而來辛苦了。前屋人多眼雜，說話不方便，既然帶了乾貨，隨我去後院細說。”
秦守義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趙山河在知道他倆剛剛說的是暗語的情況下，也琢磨明白了對話的意思。
所謂“收老山貨、參須成色”，根本不是問藥材，是暗問對方是否還收東北深山流出的私貨、近期出貨渠道穩不穩。
而“山裡霜大、貨不好出山”，是回應近期沿途巡查嚴格、貨運風險極大。
最後一句“厚皮貨”特指整張虎皮這類高價硬貨，對方回覆“路途遠、關卡多、價不低”，便是確認收貨。
男人轉身繞過櫃檯，掀開側邊掛著的粗布門簾。
門簾之後，是一條狹窄幽暗的過道，隔絕了前屋的人聲與光亮。
“跟上。”
男人低聲叮囑一句，腳步輕緩地往裡走。
秦守義回頭看向趙山河，遞了個安心的眼神。
趙山河會意，穩穩提著手中的實木木箱，步履沉穩地跟了上去，面上神色平靜，眼底卻始終暗藏著一絲警惕。
穿過狹長過道，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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