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從石臺底部穿了上來。
鑽地蠱像一枚燒紅的鐵釘，貫穿三寸厚的青石板面，直直扎進蟲毯正中那條白色肥蟲的肚腹。
幾乎是同一息。
桑銳的短刀從上方劈下來。
右手單刀，全力一斬，刀鋒準準切在母蠱的頭部。
那隻指頭粗細、白中泛青的蟲子被上下同時貫穿。
“嘭”的一聲悶響。
母蠱炸了。
不是刀砍開的那種裂法，是從內部膨脹撐爆的。
黑色的濃稠液體像被捏碎的墨囊一樣四濺，濺了桑銳一臉一手。
液體滾燙，帶著刺鼻的腥臭味，落在石臺面上嗤嗤冒煙。
圍繞母蠱湧動的黑色蟲毯炸了窩。
成千上萬的小黑蟲像被踩了尾巴的螞蟻，瘋了一樣朝四面八方亂竄，有的互相撕咬，有的翻著白肚皮抽搐，有的直接化成了一灘黑水。
然後是慘叫。
黑袍人的慘叫。
那種聲音不像是人嗓子裡發出來的，尖銳、撕裂，像鐵片子在石板上拖出來的響。
他整個人弓著腰，雙手死死捂住胸口，五指扣進了蠱甲的縫隙裡。
蠱甲在裂。
從胸口那兩支還沒拔出來的弩箭洞口開始，裂紋像蛛網一樣朝四面八方爬開。
咔嚓。
咔嚓咔嚓。
左肩的蠱甲崩掉了一塊，掉在石臺上碎成粉。
右臂的蠱甲緊跟著龜裂，一片一片往下剝落，像蛇蛻皮一樣。
桑桑的眼睛亮了。
“上！”
她荷包裡最後的存貨全掏出來了。
兩顆噬癢蠱卵捏碎，灰色粉塵順風撲過去。
一顆束縛蠱卵摔在石臺邊緣，細絲噴射而出，纏住了黑袍人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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