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什麼？”
“聽不懂。”桑牧之盯著那雙豎瞳，“可那畜生聽懂了。”
玄水蛟眯起眼，水面上的白汽一團團散開。
“爹爹，幫桑桑扶著大黑。”
“你要做什麼？”
“給它一滴血。”
“方才扎過三回了。”
“那三滴是喂蟲的，這一滴是給它的。”
桑牧之還要開口，桑桑已經把拇指塞進嘴裡，一口咬破。
血珠冒出來，落在蠱蟲背上。蠱蟲抖了抖，背上的紋路遊動起來，化成一尾指頭長的暗藍小蛟，繞著她手腕轉了一圈，一頭鑽進手心。
手心裡多了一道蛟影，藍幽幽的，還在擺尾。
桑桑滑下熊背，赤著腳踩進水裡。水漫過腳背，熱得發燙。
桑牧之抬腳要跟，陸無咎伸手攔在他胸前。
“讓她去。”
“那是我閨女。”
“也是我外甥女。”陸無咎的手橫著，“你看它的眼睛。”
桑牧之看過去。蒼藍豎瞳裡的兇光散了大半。
桑桑舉起小手，手心朝著蛟首。額心的白金印記和手心的蛟影一齊亮了，兩道光連成一線。
玄水蛟的頭一點點低下來。
熱氣撲在桑桑臉上，吹亂了她的小揪揪。那對彎角抵上她的手心，鱗片磨得她發癢。當年在山裡，蛇王也是這麼低下頭，把鼻尖湊到她手上。
桑桑掛著淚笑出來。
“乖。”
手心一熱。一道藍光順著彎角爬上去，爬過額頭，爬過脖頸，往它全身鋪開。渾濁的藍鱗一片片褪色，透出清亮的冰藍，邊緣掛著的泥漿被水沖掉，露出光溜溜的新鱗。
腳下的地停止了震。
坑裡的漩渦停了，遠處沖天的水柱一道接一道塌回地裂。濁水順著洩洪溝往東淌，越淌越慢。桑桑閉眼往下探，地底的水脈一條條歸回原處，暗湖退回湖心，水面平平整整。
遠處傳來阿木的喊叫。
“師父！水退了！東溝的水不往外冒了！”
蛇王從側翼游回來，停在玄水蛟對面。一金一藍兩顆巨大的頭顱隔水對望，誰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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