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牧之把槍從泥裡拔出來，甩掉槍頭的溼泥。
“再挖個潭？你二爺爺聽見，非拿算盤敲你腦門。”
“那就挖小些。”桑桑抱著蛟角，圓臉歪過來，“小藍在地底住慣了，桑桑讓它住回暗湖，順道把城底下的水路理一理。”
陸無咎仰頭打量那顆大腦袋，手還搭在劍柄上。
“它肯聽你的？”
“肯。”
桑桑拍拍冰藍的鱗片，用苗語嘀咕了幾句。
小藍鼻孔噴出一團白汽，把頭低到岸邊，等她順著彎角滑下去，長身子一扭，鑽回漩渦裡。水面翻了兩回，平了。
桑桑閉上眼，額心亮起一點白金光，跟著小藍往地底探。
桑城底下的水脈全亂了套，幾條暗河擠斷了，水順著裂口往上拱，滲進田埂和屋基。小藍游過去，尾巴一擺，斷口接上，往上拱的水退回河道。理順一條，又游去下一條。
桑牧之見她睜眼，伸手把人抱上馬背。
“成了？”
“成了一大半。剩下的它慢慢遊，天黑前能理完。”
回城時日頭已過晌午。
南面田地泡了好幾天，這會兒水退下去，露出厚厚一層黑泥。桑銘撩起袍角蹲在田埂上，抓起一把搓開，湊到鼻子底下聞。
“好東西。”他捏著那團泥，眼睛發亮，“這是地底衝上來的老淤泥，肥得很。三十畝田鋪上這一層，往後種粟米，比山外的上等田還強。”
趙氏提著裙襬跟過來，鞋底沾了兩坨泥，心疼得直跺腳。
“你先別誇，翠影寨那片低窪地還泡著呢，房子塌了三間。”
“塌了再蓋。”桑銘把泥往田裡一撒，“三十畝肥田換三間屋，划算。”
桑桑從馬背上滑下來，跑到田埂邊，踮腳往北面望。
“二爺爺，北面山泉一到夏天就往林子裡溢，白白流掉。桑桑讓小藍在地底開條道，把泉水引到南田來，好不好？”
桑銘一愣。
“地底開渠？那得挖多少年？”
“小藍遊一趟就是一條河。”
趙氏扭頭看桑牧之。
“牧之，這丫頭說真的？”
桑牧之抱著槍，嘴角往上一提。
“二嬸，她哪回說過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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