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探出半個身子往下喊。
“陳伯伯，幾時能打？”
陳鐵抬頭，抹了把臉上的黑灰。
“聖女，再校兩天準頭，八百步外一枚鐵箭釘進樹樁，保管拔不出來！”
桑遠山把她從城垛上拎回來，大手在青石上拍了兩下，拍得灰漿渣子往下掉。
“當初許你桑谷比京城好，如今瞧著，有那麼點意思了。”
“太爺爺，京城有弩炮嗎？”
“有，鎖在兵部庫裡落灰。”
“那咱們的天天擦。”
桑遠山笑出了聲，鬍子一翹一翹。
馬道那頭咚咚直響，大黑順著石階爬上來，鐵掌套颳得青石嘎吱叫。它擠到桑桑身邊，腦袋往她懷裡一拱。
桑桑抓著熊毛爬上它肩頭，一手摟住它圓乎乎的耳朵。
從這麼高往下看，深水潭裡浮著一道金脊，蛇王曬著日頭，尾巴尖懶洋洋拍水。桑桑額心印記跳了一下，地底深處也有回應，小藍正繞著城底的暗河遊，遊得慢慢悠悠。
街上人來人往。賣草鞋的跟買鹽的討價，學堂裡一群娃娃扯著嗓子背書，背錯一句，被先生拿戒尺敲了腦門，鬨笑成一團。
桑桑另一隻手揣進荷包，摸到那塊青白玉佩，指頭繞著上頭的紋路一圈圈轉。小臉繃了又繃，到底沒繃住，嘴角翹到了耳朵根。
桑遠山揹著手瞧她。
“尾巴翹天上去了。”
“桑桑沒長尾巴。”
“沒長？那你晃什麼？”
“桑桑晃腳呢。”
傍晚，炊煙剛起，城北暗道口跑出一個人。
周朗一身汗，草鞋跑掉了一隻，進了議事廳就抓起桌上的涼茶往嘴裡灌。
桑牧之按住他胳膊。
“慢些喝，出什麼事了？”
周朗抹了把嘴，喘勻了氣。
“兩件。頭一件，南詔三王子等不及回信，派了使節團進山，人已經過了十萬大山南界，算腳程，十日後到。”
桑桑捧著半塊桂花糕，愣在凳子上。
“那桑桑的請帖白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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