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銘蹲在山壁根部，炭條懸在竹簡上方，半天沒落筆。
剛才桑桑那句“桑桑要進蠱殿”把他整個人釘在原地了。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叫蠱殿。但看了一眼桑桑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三歲半的小丫頭手掌貼在長滿苔蘚的石壁上，閉著眼睛，臉上的神色比練兵場上的桑牧之還沉。
毒蛛婆婆倒是先開了口：“聖女，蠱殿當真就在這面山壁底下？”
“兩丈。”桑桑睜開眼，把手收回來，“先挖礦，邊挖邊往裡走，自然就到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跟說明天該澆幾畝地似的。
桑銘深吸一口氣，把炭條落到竹簡上，勾出北面山壁的剖面輪廓。
“採礦隊多少人合適？”
“四十個夠了。”桑桑踩了踩腳底的碎石，“桑桑先把岩層啃軟，你們再用鐵鎬敲。”
桑銘寫下“四十人”三個字，又抬頭看了看將近三人高的山壁。
這片亂石嶙峋的崖面看著跟別處沒什麼兩樣，誰能想到石頭底下埋著礦脈，礦脈底下還藏著一座殿。
當天下午，桑遠山拍了板。
梁義從後軍抽調四十人，加上鐵匠鋪老鄭趕製的二十把鐵鎬，組成採礦隊。
桑錚親自帶隊監工，桑虎子自告奮勇扛筐搬石頭。
第二天一早，開工。
桑桑頭天夜裡沒閒著。她窩在大黑肚皮上，掌心泛著暗綠色光芒，用三顆靈胚石的粉末餵養出一窩拇指肚大的灰白色蟲子。
蟲殼粗糙，背上帶著細密的鋸齒紋路。
蝕巖蠱。
蝕鐵蠱的變種。一個啃鐵，一個啃石頭。
清早天還沒亮透，桑桑就騎著大黑到了北面山壁。她趴在崖根處，把巴掌大的一團蝕巖蠱塞進巖縫裡。
蟲子鑽進去的時候幾乎沒聲音，但緊貼石壁的手掌能感覺到裡面傳來細碎的震動。像什麼東西在一口一口地啃。
半個時辰後，桑桑拍了拍手。
“可以敲了。”
梁義舉著鐵鎬走上前，對準桑桑指的那塊巖面，掄圓了砸下去。
本該硬得崩火星的花崗岩，鎬頭下去，像劈豆腐。
“嚯！”梁義愣了。
碎石嘩啦啦往下掉，露出裡面被蝕巖蠱啃松的岩層。鬆散、酥脆，鐵鎬一鑿一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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