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進北面山壁那天，趙氏沒去湊熱鬧。
不是不想，是她忙得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
秘道打通快二十天了，桑銘天天在她耳朵邊唸叨。鹽不夠，鐵錠不夠，工匠的傢伙事兒都湊不齊。
趙氏被念得頭疼，拿算盤拍了桌面。
“催催催！老孃又變不出來！”
變不出來，但能換出來。
衛長風前些日子傳了話，說北疆有個走私商叫袁老六，專跑南北灰色買賣，跟朝廷不對付，人靠得住。
趙氏琢磨了一宿，第二天就拎著賬本去找桑銘。
“那條秘道，能用了吧？”
桑銘看了她一眼。
“你想做什麼？”
趙氏往桌上一坐，翹著腳，眼裡全是算計。
“做買賣。”
桑谷別的不多，藥材堆得藥房快放不下。
百年野山參有存貨，雞血藤曬了三大筐，石耳菌裝了兩竹簍。
柳氏特地從庫裡翻出來一株靈芝，傘蓋比巴掌還大，底部紋路清晰得像畫上去的。
“拿到京城去，少說值兩千兩。”柳氏端著靈芝，語氣都變輕了。
趙氏當場拍板。
不光藥材。
桑桑上回收伏蛇王時留下的蛇蛻碎片，薄如蟬翼，對著光能看見金色紋路。毒蛛婆婆說這東西碾成粉，入藥能治骨傷內損，外頭有價無市。
趙氏用油紙包了三小包蛇蛻粉，鎖在隨身的木匣子裡。
“這是壓箱底的。不到萬不得已，不亮。”
出發那天是個陰天。
山霧還沒散，趙氏就帶著桑文月和五名護衛鑽進了秘道。
地下河道窄得只能側身走，頭頂不時有水珠往脖子裡鑽。趙氏穿著舊布衫，腰間繫著荷包，荷包裡塞著算盤珠子。
走了大半個時辰，從山外那頭的隱蔽谷地鑽出來時，趙氏的褲腳溼了大半截。
她顧不上擰褲腿，先四下打量了一圈。
谷地三面是石壁，只有南面一個窄口通往官道支線，藏在灌木叢後頭，不仔細找根本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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