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價錢。”
趙氏沒說價錢。
她報了一張清單。
“鹽三百斤，鐵錠兩百斤，鐵匠用的錘子鏨子各十把，蒙學用的千字文三字經各五冊，粗布二十匹。”
她頓了頓，加了一句。
“還有茶葉。三百斤。”
袁老六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掰著指頭算了算，這些東西加起來，撐死了值四五百兩銀子。
而趙氏箱子裡這些藥材，拿到外頭去賣，少說三千兩白銀打底。蛇蛻粉還沒算。
“你……確定？”袁老六覺得自己聽錯了。
趙氏笑了。
笑得精明又從容。
“銀子我要了沒處花。東西實在，下回還跟你做。”
袁老六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他在道上混了半輩子，頭一回碰見這種賣家。東西比金子還貴，要價比白菜還便宜，圖的不是錢，圖的是貨。
“成交。”他一拍大腿。
三匹馱馬上的麻袋卸下來，鹽、鐵錠、布匹、書冊，一樣一樣擺在地上。
桑文月蹲在旁邊逐一清點，炭條在竹簡上刷刷地記。鹽稱了三遍，鐵錠每塊都敲過聽聲，布匹扯開驗了經緯。
袁老六在旁邊看著這個十六歲的姑娘，心裡暗暗咋舌。
這賬記得比北疆鹽鐵司的文書還仔細。
清點完畢，桑文月抬頭看趙氏。
“二奶奶，數目對了。茶葉少了十二斤。”
袁老六老臉一紅。
“路上顛散了幾包，下回補上。”
趙氏沒計較，擺了擺手。
“補不補的，下月初十，老地方。”她拍了拍箱子蓋，“藥材管夠。你吃得下多少，我給多少。”
袁老六連連點頭，趕著騾車走的時候還回了三次頭。
走出窄口，他忍不住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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