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寨兩千八百人。去年秋天，一場泥石流把上游的溪道堵了。半年了，寨裡吃水全靠人力從山下背。老人孩子天天渴著，藥草也沒水熬。”
白秋開口時嗓子啞了。
“白霧寨只剩四百一十三人了。”
祠堂裡安靜下來。
阿苓從揹筐裡摸出一塊獸皮，顫巍巍地攤在桌上。上面畫著一張簡陋的寨子地圖，角落裡用炭筆歪歪扭扭地標著數字。
“二十年前還有一千二百人。瘴氣、毒蟲、野獸、疫病，一年少一點。年輕人跑了大半，剩下的都是老弱。再過幾年，怕是寨名都沒人記得了。”
桑桑把那張獸皮拿過來，小手指按著上面的數字，一個一個看過去。
她抬起頭，安靜了幾息。
“紅河寨的角蜥窩，桑桑讓蛇王去一趟。”
赤柯眼睛一亮。
“蛇王？就是外面潭子裡那條大蟒？”
“嗯。角蜥再大，在蛇王面前就是一盤菜。等蛇王清完窩，桑桑再派幾隻鎮獸蠱過去，往後不會再有兇獸敢靠近紅河寨。”
赤柯拍著大腿站起來，被桑銘按回了椅子。
桑桑看向巫蘭。
“青崖寨的水道，桑桑手裡有一種蝕巖蠱，專啃石頭。派二十隻過去，三天能把堵住的溪道啃通。另外桑桑讓二爺爺安排一批工匠跟著去，幫你們把引水渠重新修好。”
巫蘭的手收緊了，點了一下頭。
桑桑最後轉向白秋和阿苓。她安靜了幾息。
“白霧寨四百多人，老的老，小的小，守著那片山頭撐不下去了。桑桑的意思是，如果兩位長老願意，把白霧寨整寨搬過來。桑城西面還有一大片空地，夠建百十座吊腳樓。寨子的名字不會丟，該叫白霧寨還叫白霧寨，只是挨著桑城住。”
阿苓的眼淚掉下來了。
白秋張了張嘴，嘴唇抖了半天，憋出一句。
“聖女大人，老朽替全寨四百一十三口人，謝了。”
桑桑擺擺手，從椅子上跳下來，兩隻手背在身後，在祠堂裡走了兩步。
“各寨的難處桑桑記下了，都能解決。但桑桑還有一件事要跟大家商量。”
四位長老齊齊看過來。
“翠影寨三千人，紅河寨三千四百人，青崖寨兩千八百人，白霧寨四百多，加上桑城兩百多人，攏共一萬多口。”桑桑伸出小手，五根手指頭掰了掰，“一萬多人，散在十萬大山各處，各過各的日子，遇上事了各顧各的。這樣下去，誰來了都能一口一口把咱們吃掉。”
赤柯擰著眉頭。
桑桑站到桌前。
“桑桑提一個法子。四寨加桑城，結成聯盟。各寨還是各寨自己管自己的事，長老照當，規矩照舊。但防禦上統一排程，遇到外敵一塊扛。糧食互通有無，豐年幫歉年。蠱道上桑桑給各寨培訓蠱師，藥材工匠也互相調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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