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剛過，北面山口擂起了鼓。
一通鼓還沒擂完，桑銳派出去的斥候就鑽回了城。那人跑丟了一隻草鞋，扒著城牆根往上喊。
“三爺，他們全出來了！分三路，正中那路人最多！”
桑銳趴在垛口上，扯著嗓子往下問。
“兩邊各多少人？”
“一邊二百上下，扛著長梯！”
桑牧之站在城門樓上，令旗插在身側。北面主道上，討逆軍的旗一面接一面冒出林子。
正中是石彪，換了匹棗紅馬，開山斧扛在肩上，身後跟著八百多人。前排豎著木盾，後頭推著幾輛蒙了牛皮的攻城車。左右兩翼貼著林邊走，要往城牆兩頭繞。
桑錚看了一眼，把刀抽出半截。
“昨天吃了虧，今天倒學乖了，知道分兵。”
“分兵正好。”桑牧之抬手，“梁義守左翼，周朗守右翼，誰那頭先吃緊，誰就放哨。爹，正面歸你。”
“放心，一個都爬不上來。”
梁義和周朗領著預備隊分頭跑下城牆。
一個白霧寨出來的年輕民兵握著長矛，手抖得矛尖直晃。旁邊的老兵拍了他後腦勺一巴掌。
“怕啥，跟著桑將軍砍就是了。”
城中央那塊大青石上，桑桑盤腿坐著，身上裹著件厚夾襖，兩隻小手平貼在石面上。阿木蹲在旁邊，懷裡抱著靈石粉罐子，膝蓋直打顫。
“師父，這回人多。”
“人多也得走那條道。”桑桑閉著眼，“罐子抱好，桑桑喊你，你再撒。”
“嗯！”
鼓聲越擂越急。討逆軍踩進了二百步的土坎。
桑桑兩隻小手往下一按。
泥地裡的蠱線照舊鑽了出來，纏上最前排的腿。可這一回，線纏上去就打滑。那些兵卒小腿上裹了好幾層厚棉布，外頭還浸過油，絲線黏不住，扯兩下就被踩斷了。
桑銳罵出了聲。
“好傢伙，連腿都包上了！”
白霧從草根底下往上冒。霧才起到馬膝，敵陣裡就點起了一片火把。火把湊到霧邊來回掃，霧一碰著火苗就散，散開一塊，後頭的人就往前拱一塊。
石彪在馬上哈哈大笑。
“蠻子！就這點把戲？監軍大人早料到了！衝！”
桑桑睜開眼，小眉頭擰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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